但為了安穩的今日、來日,她不得不違逆福晉的心思,閉上眼,堅定地擋在福晉和這座府邸之間。
有朝一日,若福晉真被佛香薰成了無慾無求的人,她或許也無法高興起來,但她會長長地鬆一口氣。
從姐姐離開的那一日起,她就知道,人命,在皇家是最輕賤的東西,福晉出身名門,若不嫁入皇室,烏拉那拉氏哪怕家道中落,也仍可為福晉的依仗,但她偏偏嫁給了皇子。
那就只有垂首求生這一條路可走了。
竹嬤嬤最後拍了拍黃鸝的肩,這麼多年,她們兩個倒稱得上是相依為命。
“嬤嬤早些休息吧。”黃鸝低聲道:“王爺扣了您一年錢糧,我從福晉的賬上悄悄給您雙倍補回來,只是不好宣之於口,您也不要推辭,您這一回真是無妄之災,我若管束好那幾個人,也沒有這遭事兒了。”
竹嬤嬤定定地看了她一會,輕聲道:“別難為自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黃鸝愣住,半晌,苦笑一下。
大張氏是在親戚託她娘帶著入府求情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她當時便很驚疑,強按捺住,捕捉到話中的疑點,將語無倫次的表姨母打發走了,在房裡出神。
服侍她的嬤嬤知道她心思敏感,過來小心地準備勸解,卻見大張氏忽然起身,“咱們去宋福晉那。”
“誒!”嬤嬤一驚,又忙答應。
大張氏深呼吸,“她娘在這一個勁兒地叫委屈,可能叫莊嬤嬤親自處置,處罰得那樣嚴重,事情一定不輕,我與其在這胡思亂想,不如去問宋福晉。”
而且,姨母語焉不詳,欲蓋彌彰,反而讓她覺得奇怪,認為表妹的事情可能和她有關,不然為了求情,還不得把事情的由來經過、委屈之處都明明白白地倒出來?
嬤嬤看著她,眼裡慢慢有一點笑。
大張氏走到半路,又怕宋滿年下事忙,打攪了宋滿,但左右都出來了,硬著頭皮走到東院,宋滿見她來,有些吃驚,又像是意料之中。
這幾年,大張氏其實也蛻變良多。
她為大張氏解釋了事情的經過,道:“審問時,那丫頭最後說,她是看你這幾年施恩孃家,心中羨慕,也想……”
很多事情都在不言中,大張氏苦笑一聲,“我竟然也能遭了人的嫉妒。”
宋滿拍拍她的人。
遠房親戚,從前都是相仿的人家,忽然張家靠著大張氏翻身了,若長輩心中不平,會在家中說什麼,可想而知。
最容易受影響的無非是半大的孩子。
大張氏深吸一口氣,道:“叨擾福晉了,您放心,我絕不多事,也絕不再叫家裡和他們家往來。”
宋滿點點頭。
大張氏躊躇而來,堅定而去,宋滿忙了一日,實在疲憊,她往後靠了靠,看著瓶內插著的梅花,不覺露出一點笑意。
人人都向前走,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宮宴並無異事可表,生活在皇家的人,不管聰不聰明,都最擅長在合適的場合說合適的話,雍親王剛剛病癒,正得康熙眷顧,沒人故意提起四福晉為何不在。
倒是初一,在寧壽宮裡,場面格外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