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氣漸暖,蟲蟻滋生,房內開始各處懸掛香囊,院落中也開始薰香,床帳內掛著幾個香氣幽微宜人的香囊,垂著顏色淡雅的丁香紫流蘇,紗帳朦朧,顏色清淺,單薄如紙,在手中流水似的拂過,像這間屋子的主人一樣,柔和美麗,沒有稜角,像一潭水,好像她愛你時,就會無窮無盡地包容你。
雍親王抓了一把床帳,又鬆開,不知道想做什麼,宋滿拍拍他的肩,“怎麼了,一整天魂不守舍的。歇下吧。”
雍親王握住她的手,在手中把玩一會,才道:“馬上要端午節了,咱們回府準備過節吧。去年封王之後新增的屬人中,有一批官位較高的,他們家眷你都見過了?”
宋滿道:“都見過了。咱們回府過節也好,各家節禮往來,長輩們也最好親自登門請個安,只叫底下人去請安,意思到底不夠。”
雍親王點點頭,又是半晌的安靜。
宋滿慢慢坐正,握住雍親王的手,“這一陣子我就覺得你好像有什麼事情想對我說。”
她聲音神情都一如既往的柔和無害。
微風吹動帳幔,侍從們忙入內關窗,腳步聲很輕微,雍親王卻頭一次覺得身邊的侍從腳步那麼重。
朦朧燈火之下,她未著粉黛,身無裝飾,只有一頭烏髮如雲般散垂著,那樣濃密,然而真正的美麗正是不需要裝點的,他不禁伸手,撫摸宋滿的臉頰。
宋滿專注地望著他。
半晌,他終於道:“琅因,你記著,不管我做什麼,都一定是為了咱們的家。”
雍親王握緊宋滿的手,“咱們的家。我所有的一切,以後一定,都是弘昫的。”
如果只是王府和資產,他這番話便不合理,日後分家,哪怕弘昫繼承爵位和府邸,家產也需要分割給其他阿哥。
但他還是這樣說了,心中說不上是否抱著一種莫名的期待。
琅因性情溫厚,不喜爭權,但亦有十分的聰敏靈慧。
她會明白嗎?
宋滿聽完先笑了一下,復猛地一頓,雍親王不知道她是否是從中發覺微妙之處,他呢,他期待嗎?
走到我身邊吧,琅因。
“不管爺想做什麼,走到哪裡,我都陪著你。”宋滿執起他的手,在自己胸前,四目相對,“永永遠遠,永老無別離。”
“好。”雍親王便笑了,“萬古長圓聚。”
然後四目相對,宋滿忽然笑了,“原來王爺也不是隻看正經書。”
那種柔和完滿的氛圍被打破,又或者是戳了一個小眼,讓濃厚得要將人口鼻都塞滿的凝滯情意中湧進新鮮的空氣。
初夏季節又美妙起來。
雍親王想走出去放聲大笑,他將宋滿拉入懷中,心情是一種無法言說滿足,他想,上天待我,誠然不薄。
他撥弄宋滿飽滿柔軟的耳垂,人都說耳垂越大的人越有福,琅因應該戴一等金珠的耳環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