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是野草。
野草的智慧,遠勝於她。
四福晉慢慢地笑,又慢慢地哭,她坐在偏殿中淚如雨下,觀音在她身後,高坐在高高的佛龕中,手持淨瓶,楊柳揮灑甘露,觀音慈悲含笑。
竹嬤嬤看著她,先是隨著她笑,然後又生出一種忐忑,她微微蹙起眉,低下頭,一邊的黃鸝滿面淚流,哪顧得上其他事。
四福晉看向窗外,或許是哭得太久,或許是一夜沒曾休息,她看不清窗外的任何東西,卻又慢慢笑起來。
原來人間苦,第一苦在看不開。
她以為自己所經歷的已經是世間至苦,夫妻疏冷,嫡室失尊,臨到頭,又成為額娘放下的那一個。
也是在這樣的苦中,她閉眼,拒絕看好多好多。
看不到宋氏一步步走上來的路,有多少是借她出手的勢反擊而勝;看不到她曾經也迫切、惡毒地盼望一個女人和幾個孩子死去。
好像只要閉上眼,做一個悲哀受苦的人,她就是天地間最無辜、可憐的受害者,她走到今天,所有原因,都是命運不曾眷愛她。
往出走的四福晉踉蹌一步,扶住柱子,心中悲哀,又低低地笑出來。
原來認清楚自己,是這種滋味。
“阿彌陀佛。”她喃喃念,“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阿彌陀佛。”專與她談論佛法的方心師太不知不覺走到她的身前,合掌一禮後,低聲道,“您已開智慧之門,可以修慈悲之法,得真正清靜之果了。”
四福晉吐出一口氣,慢慢地合掌,向她緩緩一禮。
方心師太神情慈悲溫和,請她入殿中休息,捧來熱茶湯,方心師太也稍通醫術,為四福晉把了脈,叫人熬來一副定心湯給四福晉服下。
雍親王府,宋滿看到這一幕,吐出一口氣,八零八的能量實在撐不住了,她點頭道:可以關掉了。
八零八有些緊張【滿姐,四福晉好像是看開了,她要是振作起來,咱們……只怕又是一場惡鬥啊。】
鬥不起來。
宋滿按按眉心,看轉播就是這點不好,看完之後腦袋發脹,可能是直接在腦袋裡看到東西這種方式還是過於先進了。
八零八疑惑地冒出三個大問號,宋滿道:那個方心師太是雍親王的人,她現在在和四福晉講佛法,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八零八滿臉震撼,宋滿按著自己的心口等了一會,冬雪進來回話了:“年側福晉處一切無異,只是側福晉的狀態瞧著不大好。”
宋滿點點頭,示意冬雪知道了,一邊在腦子裡對八零八說。
這種日子其實很容易叫人覺得沒勁。
【啊啊啊——!】八零八爆發出尖銳爆鳴,瘋狂調閱系統手冊宿主心理健康部分,宋滿又笑了,她道:但當只有一條路能走的時候,我的眼睛,就只會看向成功後的結果,絕不分心猶豫。
世人皆苦,苦海翻波,她要先顧好自己這隻小舟,泥菩薩過江,只能拉最近、容易幫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