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喪事自然極盡隆重,按理說,朝盈作為太子妃,是承重孫媳,應該在太后的喪事上承擔重任。
東宮中對此也有所議論,朝盈略感為難,也稍有動搖,弘昫態度堅決:“別想那些事,叫你好生休養,是額孃的意思,阿瑪也同意了,你如今月份已高,出去操辦行禮,若有萬一,豈不是叫額孃的心意與頂著的壓力都白費了?”
朝盈沉吟半晌,她其實最擔心有人以此指摘弘昫。
弘昫知道她的憂慮,拍一拍她的手:“倘若連這點事情都畏手畏腳,不如不做這太子,咱們到四川種地去,山川秀美,氣候宜人,永瑤也喜歡。”
太后崩逝,他瞧著也有些悲傷憔悴,但寬慰妻子時神情口吻一如常日,平和安然。
朝盈輕笑起來:“叫汗阿瑪聽到,還不揍你。”
弘昫挑眉,有瀟灑之氣。
朝盈看著她,忽然笑了。
弘昫疑惑:“怎麼了?”
“你和姐姐雖然生得不算十分相似,但只要和你們待在一起,哪怕只是一日半日,也一定能確定你們是親姐弟。”
弘昫平日看起來沉著內斂,但偶爾放鬆一笑時,有種和元曦如出一轍的瀟灑、英氣。
她有時想,也真是奇怪,額娘生了四個孩子,弘景弘晟是雙胞胎,像也就算了,大姐和弘昫差著三歲,還能這樣像。
而生了四個孩子,幾種不同的性格,還能各個優秀省心,更是不能用運氣來解釋的了。
永瑤關心地看過來,朝盈心都軟了,對她笑了笑,叫她:“這幾日你們皇瑪嬤只怕忙,你們跟著姑爸爸,凡事都聽姑爸爸的,知道嗎?”
永瑤和永珩和太后接觸得又不多,加上前一陣子太后總想召見烏雅側福晉,因烏雅側福晉稱病才沒成,東宮裡有許多議論的聲音,雖然被朝盈壓下了,可永瑤又不是傻子,她自己能琢磨明白。
因而對太后的好感也很有限。
但哪怕在外面長大,她也從小被父母耳濡目染教導著,很清楚紫禁城中的生存法則,這種時候,自然也會流露出適度的悲切。
她是個小輩,帶著傷心去盡職守禮便足夠了,不會使東宮丟臉。
宋滿確實想到朝盈了,這邊操持太后的身後事,另一邊,她對皇帝提起此事:“朝盈堅持要來,但我心中有些猶豫,若不叫她來,卻是妨礙她成全孝道;若叫她來了,這七個多月的身子,若有個萬一……”
“叫她歇著吧。”皇帝神情平靜,但卻更令人不能安心。
他這種冷到極致的麻木,反而說明他的傷心。
現在任何人在太后喪禮上表現不佳,都會立刻被記在皇帝的小本子上。
宋滿嘆了一聲:“只怕她心裡過意不去,皇額娘又一向疼弘昫,他們倆犟起來,我哪裡說得過他們?”
皇帝搖了搖頭:“別讓她來,皇額娘心裡,自然重孫更要緊。”
正如宋滿說的,七個多月的身子,若出事了不是小事。
先帝葬禮,不管誰有孕都必須出席,太后的身後事,到底比先帝要降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