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竹嬤嬤叫道,“怎麼回事?”
“外邊有人扔了這許多的單子來。”年輕女尼將一大把單子捧給竹嬤嬤看,竹嬤嬤搭眼一瞧,見其上竟有“佔鵲巢,伴觀音,奪功德”等字眼,心直跳嗓子眼。
但她反應很鎮定,立刻命:“將內外大門緊鎖,派一隊健壯僕婦,給我在附近細細巡查,這些單子究竟是誰丟進來的!”
眾人領命而去,竹嬤嬤沉一下心,走入內間,她聯想到一些不太妙的事情,福晉打造觀音像,下刻大阿哥命牌,為大阿哥祈福的事,是隻有少數人才知道的秘密,庵中大多數人並不知曉。
但這件事,在王府內關注福晉的人中,只怕不是秘密——當時的正院,說是千瘡百孔也不為過。
佔鵲巢是什麼意思?竹嬤嬤想到李氏所出,同樣早殤,且福晉對此還有責任,使李氏深恨福晉的小阿哥,心中一緊。
這時機太巧了,偏偏是大阿哥、中宮所出格格俱得追封,李氏所出阿哥卻無追封的時候。
倘若齊妃當年真在大阿哥的命牌上動了手腳,竹嬤嬤不敢想象,福晉會何等瘋魔。
她修了清靜,但這清靜的源頭,卻是釋然,若出此事,恨意滔天,還如何釋然?
竹嬤嬤提心吊膽地入內間,福晉正在誦經,聽到她進來的腳步聲,回過頭:“嬤嬤有何事?”神情清靜平和,眉目之間真有禪意。
“福晉。”竹嬤嬤知道她今日卸下最後一塊心病,偏偏又出此事,心跳如擂鼓。
真是歲數大了,扛不住事了。
竹嬤嬤心情沉重地將單子放到烏拉那拉氏手中,烏拉那拉氏疑惑地接過,看罷,思忖一會:“罵我呢?罵得倒不髒。”
她現在想到李氏,還覺得煩人,早年李氏真沒少給她找麻煩,但其實她也沒少反擊,她對李氏的事情,處處有理,只有小阿哥的一條命,她說不清。
有些事情,年輕時候不敢承認,現在回想起,她當年是不敢愧疚,因為一愧疚,就勢必被李氏踩進地底。
那一條命,實實在在,有她脫不開的關係。
“願意罵就罵吧。”烏拉那拉氏福晉將單子放下,重面對觀音,“這件事上,是我對不住她。”
當年不願意面對的愧疚、過錯,在失去弘暉之後才翻湧上來,讓她在長夜寂靜中咀嚼。
她若當面對李氏道歉,李氏大概也不會接受,她深恨她,恨至入骨,福晉很清楚。
她也恨李氏,年輕時的事,不是一句看開了就能放下的,她入宮之後最開始面臨的艱難,很多都是李氏給她的。
既然如此分不清、算不明,就等死後,地獄陰司一算,她要折多少罪,她自受刑。
竹嬤嬤見她沒第一時間想到命牌上,有些吃驚——因為對她們來說,第一重要的都是命牌,但福晉似乎只認為李氏罵她德不配位、鳩佔鵲巢,品德低劣不配陪伴觀音。
那是……竹嬤嬤微鬆一口氣,福晉察覺出不對,扭身看她,又循著她的目光看向觀音像。
“——命牌?”
竹嬤嬤微變的神情叫福晉看出來了。
福晉緩緩道:“倒是有這個可能……她不可平白無故消停這麼多年。”當年在府裡,李氏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的。
福晉忽然起身,疾步上前,又雙手將觀音像捧起,內外仔細檢查。
竹嬤嬤近前幫忙,見觀音像下的金牌已經取下,小聲道:“那牌子無礙?”
。現發沒能可不,異有若倘,久許挲手親,頭點晉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