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二人將觀音像裡裡外外檢查數遍,也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應該就是指命牌。”福晉忽然靜下來,定定地,半日沒動。
竹嬤嬤也明白過來:“想必……是有人阻攔了齊妃的動作。”
或許直接是替換,叫齊妃以為計謀得逞,以保持相安無事。
不會有第二個人選了。
福晉心緒萬千,將觀音像安放下,半晌才道:“真是小看他了。”
紫禁城中,李氏到底衝入正殿。
她直視皇帝,面對君顏,毫無退怯。
皇帝面帶薄慍:“誰教你在養心殿前喧譁?”
“我兒。”李氏一字一句,堅決道,“我早早夭折,閉眼前在我懷中依依哭泣一日夜的孩兒。他也是萬歲的骨肉,只怕萬歲端坐高位日久,兒女子孫繞膝,早已將那可憐的、被嫡母戕害的孩子忘到腦後去了吧。”
服侍人等盡皆惶然,蘇培盛覷著皇帝的面色上前:“齊妃娘娘,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您有什麼委屈,到後殿去對皇后娘娘分說,皇后娘娘必會給您做主的。”
皇帝叫住他:“不必了。”
他看向李氏,神情平穩:“先帝膝下,夭折皇子有十四人早夭,其中三人已記入序齒,留有名字,但仍未追封,朕追封公主與端親王,因他二人俱系嫡出,朕也交代了太子,待朕百年之後,他也會追封你的孩兒,將他接入朕的陵寢安葬,如此,你可滿足?”
李氏心知這不過是一句鬼話,什麼嫡出、日後,不過是當時沒想到。
她定定地看著皇帝,雙目逐漸泛紅,但堅決不肯露出軟弱之色,皇帝心生慍怒,見她沒有反應,問:“你還有何不滿嗎?”
“妾身不敢。”李氏拜下。
皇帝道,“那就退下吧。”
“齊妃失序,擅闖養心殿,著奪其封號,降位為嬪,禁足本宮,靜思其過。”
嬪妃擅闖養心殿,不做處置,明天御史的唾沫星子就能噴過來,而且,嬪妃擅闖無過,來人是否大臣、宗親擅闖均無過錯?
皇帝必要重罰,以儆效尤。
蘇培盛忙領旨應嗻。
李氏知道,他方才願意說那一句假話,說明確實心有歉疚,所以願意給出承諾,她似乎得到了她想要的,也終於認識到,年輕時傻傻動心,自以為得寵可以驕傲的自己,有多愚蠢。
這懲罰不可謂不重,然而對李氏而言,也沒那麼不可接受——這宮裡總歸仨瓜倆棗的嬪妃,她是妃是嬪,也沒人會惹她,至於順安和弘時……他們倆一個不會被她連累,一個沒出息到她都沒法連累。
憑一腔意氣擅闖養心殿,她就是想看看,皇帝究竟是怎樣的冷心薄情,當年的恩愛情濃,原來都是虛假,他的至親骨肉,原來也不值一提。
當面見到,看著他不動聲色,施捨般地自以為安撫,李氏心中諷刺愈濃。
“妾,領罰。”李氏拜下。
這樣一個男人,只因是個男人,就享有了源源不斷的女人獻上的真心,甚至連和生母兄弟背道後,仍能享有那樣真摯的感情嗎?
李氏想,真不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