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把將功折罪四個字說出口了,金口玉言,再無轉圜,再要晉王爺的爵,總得有個緣故,總不能讓萬歲爺打自己的臉吧?”
十四福晉道:“王爺與萬歲是同胞兄弟,也是如今宗親中的至親,本該是最受萬歲信重的,不過被那些舊事耽擱了。那將功折罪,雖然沒叫咱們得到好處,可往好了想,不也是萬歲爺的意思,用這一次的功勞,把那些舊事都抹去嗎?”
“其實萬歲的心思,王爺未必沒猜到。既然先叫人透了風聲過來,卻又遲遲未封,必是還有什麼想讓您做、您卻沒做到的事。”
恂郡王目光微深,盯著她。
十四福晉緩緩道:“您就乾脆上一道折,自陳將功折罪之事,歌頌聖恩,懷念舊事,一則萬歲有了臺階下,二則也叫外頭那些人知道,天家兄弟的棠棣之情。”
他們都清楚,恂郡王不是想不到這一點,他只是不願意低頭,不願意去回憶往昔論感情,說軟話。
所以乾脆不往這邊想。
然而皇帝要的就是這個,他要洗清自己待兄弟薄情寡恩的名聲,恂郡王這個與他不睦的同胞兄弟是最好的人選。
恂郡王不言,十四福晉輕嘆一聲:“王爺,他已經做了皇帝了,和皇帝較勁,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話說得很難聽,一下戳穿恂郡王內心最深處的心事,摸到了他的逆鱗,立刻露出怒色。
十四福晉卻很鎮定,現在,在這座王府的,她的重要程度並不弱於恂郡王,恂郡王再惱火,也會知道這個道理。
她也很清楚,如果登基的不是當今,而是其他任何兄弟,恂郡王可能都不會如此不甘。
但事已至此,頭都低了,弘景去勸,他也巴巴地認錯出山了,現在給人打了幾年仗,得勝歸來,正是趁熱打鐵拉近關係的好時候,倒在這自矜起來了?
好沒意思。
若覺得,有這戰功回來便應被皇帝以禮相待,前事一概抹清,皇帝就不該再計較——和皇帝有什麼理所應當?若這會位子上的是先帝,他還敢這麼彆著勁?
而且,論這一次的戰功,人家的親兒子立的功勞還要更多呢!
對著十四福晉的平靜,恂郡王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他定了定神:“是皇后的意思?”
十四福晉無言,也就是默認了。
恂郡王坐了片刻,一聲不吭地起身,走了。
十四福晉卻知道,他會做的。
那麼大的一個親王爵在前面釣著,他只是犟,要臉,又不是傻。
在皇帝跟前放低身段,也不丟人。
侍從們為恂郡王的離開而不安,十四福晉又趴回榻上,叫負責按摩的嬤嬤重新回來按。
陪房輕聲叫:“福晉?”
十四福晉閉著眼:“無妨。”
陪房低聲道:“何必呢。”
“從他回來就知道遲早有一架,與其為了別的事吵得不可開交,不如為正經事鬧點不痛快。”十四福晉道,“鬧了這點不痛快,拿那幾個不老實的開刀,也理所當然了。”
陪房望著她,有點心疼,十四福晉道:“可別心疼我,想想誰給你月例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