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房笑了,走過來陪著她:“您閉上眼,靜靜地歇一會兒吧。”
十四福晉道:“把那套玉雕玲瓏桌屏獻入宮中給皇后娘娘,什麼都不必說,娘娘自然就明白了。”
陪房道:“是。”又道,“那件桌屏還是康熙六十年王爺從藏地帶回來的,品質上乘,獻入宮中也不丟臉。”
十四福晉懶懶地閉著眼,疲倦湧上,她沒再說什麼,陪房便也噤聲,周遭侍從們更是都恭順安靜下來,只有老嬤嬤用著力道,一下下給十四福晉推拿。
紫禁城內,宋滿也正在推拿。
正如十四福晉說的,她身上的披掛比十四福晉的還要命,一般人穿戴半天下來,渾身的骨頭都不是自己的。
春柳也心疼,一邊整理藥油,一邊道:“好在最後一場了,就等著過年,年後再忙一陣子,便能好生歇歇。”
宋滿其實還好,她的肌肉組織比一般的閨中貴婦有力,雖然穿戴更沉,但還能堅持,而且今晚睡一晚,明天早上起來自然百痛全消神清氣爽了。
開掛的快樂。
這份快樂當然不能與春柳分享,她只答應著春柳的話,二人低語幾句,她便被按得昏昏欲睡,推拿畢,宮人悄然退下,春柳親自擰了溫熱的毛巾替她擦乾脊背,蓋好衣裳與薄綾被,欲叫她歇息一會兒。
宋滿白天一般都睡得很短,但會進入深度睡眠,上輩子夢寐以求的技能,卻在最不需要的時候才出現,宋滿思考了很長時間,才發現可能是金手指附贈的。
春柳等宋滿睡熟,才悄悄將她轉過來,衣裳繫好,掖好綾被,復悄悄退下,到門口等候。
一片安靜中,太監在外低聲示意,她走出去,問:“怎麼了?”
太監道:“恂郡王福晉命人送來一架桌屏,說是舊年恂郡王從藏地帶回,近日偶然尋出,獻給娘娘的。”
春柳知道宋滿今日和十四福晉說了什麼,心中有數,點點頭,先命賞了恂郡王府來人,並命人將東西捧入內間,雖知道宋滿聽不到,聲音也壓得很低。
宋滿這一覺其實不過睡了兩刻鐘,醒了坐起出會神,才喚人進來,打算沏一盞茶喝,春柳便笑道:“恂郡王福晉給您送了好東西進來呢。”
又細細地介紹了來歷,宋滿笑道:“她辦事一向麻利靠譜。”
看了看桌屏,果然玉質玲瓏,雕工精妙,她叫擺在暖閣炕桌上。
皇帝一回來便看到了,問過來歷,輕笑一聲。
宋滿道:“怎麼了?”
“下午十四遞了摺子進來,歷數舊日之罪,感朕寬恕信重之恩,又有許多誦聖之詞,朕就知道不是他自己能說出來的。”
皇帝呷了口茶,神情倒平和,到了今日,他已經不在意恂郡王心裡怎麼想、願不願意低頭了,只要恂郡王的態度表現出來,就夠他用了。
他已漸漸和他屁股下的那張龍椅融為一體,不再在意許多事情。
宋滿知道這親王是妥了,笑道:“妾得想想,拿什麼東西來祝賀嘉獎弟妹了。”
皇帝點頭道:“是該厚賞。”
他對十四福晉的印象不錯,認為她能幹、賢惠,擔得起事。
其實也多是從宋滿話裡提取出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