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有數了,道:“陶安怎麼說?”
“貴妃若是來哭,你勸勸她。”皇帝道,“告訴她,陶安能享受的,絕不僅是和碩公主的榮光。”
宋滿點一點頭:“貴妃必定是捨不得,但她一向識大體,爺若擔心她來哭鬧,倒是多心了。”扶他道,“歇歇吧,氣色還是不好,該叫太醫換換方子。”
皇帝對太醫的水平表示非常不信任:“他們使盡全力,也不過如此罷了。”
他最近安排了一些道士在圓明園,名為參悟論道,其實無非是為煉丹之術。
因宋滿難得對他做的一件事表現出明顯的不支援,皇帝也不在她跟前提,至於說服宋滿——他從很多年前就在嘗試,但一直沒成功,已經放棄了。
現在兩人屬於信仰相左,宋滿病了也不吃藥,硬挺的行為在皇帝看來非常叫人頭疼。
但縱是如此,她的身體竟然還很好,皇帝也沒了法子,沒法再勸她。
宋滿張口是藥三分毒,又健康得活動輕快能吃能睡,他也不拉著她一起服丹了,二人最後達成的默契就是對彼此的愛好都保持尊重。
這會他攻擊完太醫,沒再繼續往下說,宋滿也調換話題,道:“眼看也要入冬,咱們是回宮,還是仍在圓明園中休養?有些祭祀典禮,是得在宮裡準備的。”
皇帝道:“得回去了,咱們總在外頭,宮裡空著,也不知是什麼樣。”
宋滿點頭,回去也好,紫禁城是比較適合過冬的,只是沒有在圓明園裡這樣寬敞,能遊覽的地方多。
她懶得玩,冬天多在房內與暖房活動,所以在哪都無所謂,對孩子們來說,回紫禁城就有些讓人失落了。
宮中在外人看來千好萬好,對住在其中的人而言,卻是處處的不便利。
景緻少、可玩的地方少,要叫小夥伴們一起玩,入宮又程式、規矩重重,這一個夏天在圓明園,可把永瑤她們玩爽了。
宋滿在這種事上只聽皇帝安排,領導如何說,她就如何辦,領導省心,她也省力。
她答應下來,又道:“永瑤、禾舟都在院子裡呢,爺若不睡,叫她們進來,或者出去逛逛?”
又勸:“出去逛逛也好,最近天氣也涼爽了,院子裡的菊桂都開得正好,略站一會,吹吹風,都能舒緩身心,心裡很鬆快。”
皇帝點點頭,起身來二人一同出去,永瑤與禾舟忙過來請安,又拉著皇帝去看池子裡的魚。
因為諸多原因,皇帝待她們兩個其實是在小輩裡最親和的,她們在皇帝跟前也更親近、大膽一點。
“瑪法、瑪嬤快看!”永瑤驕傲地展示小桶裡的魚,笑嘻嘻對宋滿道,“瑪嬤日後若再釣魚,只管叫孫女和禾舟來幫您吧,這麼一會兒就快滿了。”
空軍一個多時辰的宋滿白了兩個小孫女一眼。
皇帝負手笑,走上前看看,也親自甩了一杆,往池塘邊一坐,吹著秋風,嗅著花香,是很舒服。
他呷一口茶,先評價:“這一次的花香不濃不淡,正襯這茶葉,很合適。”復喟嘆道:“等諸事皆定,倘或有那隱退東山的福氣,能在此園中,煮酒、烹茶、釣魚,也是圓滿一老翁了。”
此事聽起來關係東宮命運,永瑤頭也沒抬,毫不在意,笑眯眯道:“尋常人家老翁或許有此福分,瑪法是要為他們謀這福分的,要享這清閒福,只怕是難了。您還是安安心心地造功德吧!”
這話把皇帝引得大笑,對宋滿道:“咱們大格格也油嘴滑舌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