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他天生就是當皇帝的料。
當然,她當時沒有發現,只在弘昫的不快中感到安慰,咀嚼出一種怪異的甜蜜。
那時候的排斥,是出於男女之情的霸佔欲。
後來,又為什麼那麼自然地接受了佛拉娜呢?
或許也是因為感情吧。
朝盈思考了很久才得出這個答案。
因為佛拉娜是個很好的人,她完全無辜,也確實從沒有對她有過一點敵意、不恭敬,其實放寬心想,以佛拉娜的身份,要做到這一點是更難的,她剋制著自己的慾望,剋制了人本能的貪念。
她有時會想起外任時的生活,偶爾會懷念,但讓她選擇,她不會選擇永遠停留在那裡,或者割捨掉佛拉娜,讓生活回到兩個人。
他們就像三棵樹,看起來只是挨著,其實根系都盤在一起,無法分離了。
這些話她當然不會和永瑤說,她心中覺得,或許永瑤會更能瞭解弘昫的想法,她和她的阿瑪太像了,性情看起來天差地別,其實本質非常像。
永瑤在額娘說完話,似乎陷入回憶的平靜中看向額娘,等額娘慢慢回過神,才小聲問:“那您呢?”
朝盈茫然:“我?”
“您會傷心嗎?”
好像是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被戳了一下,朝盈一時竟然微怔,看著永瑤柔軟的目光,她感到一種歉疚,又說不清楚,只想把永瑤抱進自己懷裡,也確實如此做了。
雖然一個月前她才對弘昫鄭重申明:咱們家大格格已經二十多歲,不能再慣著她任性了。
“嫁給你阿瑪,遇到你瑪嬤和你烏雅額娘,生下你們姐弟幾個,同時是額娘此生最幸運的事,怎麼會讓額娘傷心呢?”
朝盈道。
她最近幾年一直孜孜不倦地勸永瑤成婚。
她怕,怕弘昫和她都不在了,永瑤孤身一人,寂寞無依,怕永瑤年過三十之後,在寒涼的衾枕間感到孤單,怕永瑤年邁後,膝下無人盡孝侍奉,怕永瑤百年之後,沒有人摔喪駕靈。
她怕她的孩子在她看不到、保護不到的地方受委屈。
現在好,又碰上國喪,弘昫勢必要為先帝守孝三年。
朝盈前兩天想一想就頭疼,現在面對著永瑤,忽然明白過來,永瑤其實什麼都懂。
朝盈神情複雜,但仍然無法放心,但又意識到永瑤的堅定不是胡攪蠻纏,她只能道:“你和額娘說句心裡話,你是不喜歡男人嗎?若果如此,找個面上過得去的,然後……你願意怎樣就這樣。”
打小就能獨當一面、臨危不亂的新任大公主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也和朝盈坦誠道:“女兒只是不想稀裡糊塗地做決定,茫然無覺地走進另一種境地。”
她這輩子,是生是死,是富貴安樂還是艱難坎坷,她都要活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