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告訴我,離這裡最近的通往砂糖人世界的門在哪裡嗎?”
景和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看似平靜無波,可在相識已久的人眼中,他早已憤怒到極致——周身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凜然殺意,刺骨寒意直教人不寒而慄。
此刻直面這份平靜下的暴怒,格羅塔·斯托馬克只覺自己彷彿沉在冰下的河流裡。明明對方的手只是搭在肩頭,脖頸卻莫名發緊,窒息感如冰潮般湧來。
格羅塔渾身繃緊如同即將崩斷的弓弦,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卻硬是梗著脖頸,眼底翻湧著倔強與懼意,聲音明明在顫抖卻依舊強硬:“我絕不會告訴你!”
她抬手想拍開景和的手,可指尖剛要動作,堪堪觸及對方的衣袖,就被那股透骨的寒意逼得一顫,卻依舊死死瞪著景和,不肯露半分示弱。
格羅塔在心中瘋狂的大喊:“這究竟是什麼人,人類也能這麼恐怖嗎?”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神。
就在不久之前,百無聊賴的格羅塔正巡視著砂糖人臨時工的工作進度,慵懶地倚在一旁,用鐮刀縮成的短棒隨意敲打牆面,催促著幹活。塗著桃粉色指甲油的指尖不耐煩地捻著短棒尾端的紋路,臉上掛著不耐,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入口處,藏著一絲隱秘的期待——盼著能有人突然闖進來,打破這該死的無聊。
本來格羅塔來到人類世界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只可惜她此時要在這裡監工,確保臨時工捕捉到足夠的人類,用作生產黑暗零食的原料。
縱使蘭戈·斯托馬克已經取代了博卡·賈爾達克,成了砂糖人界新的大總統,依舊沒有放棄黑暗零食。他決定用這種高效控制人心的手段穩固統治,自然對原料供給格外上心。
所以這一次被送到人類世界進行破壞的砂糖人中挑選了一部分精英和有特異能力的砂糖人交給了她們的好弟弟尼耶魯布·斯托馬克改造。
為了提升改造手術的速度,他們直接放棄了使用擬態人偶變為人形的隱蔽功能,畢竟這一次按照那些神秘人的要求是要擾亂人類世界,那就不用隱藏了。
只是在他們腹口中的舌頭上加裝了將人類壓縮成壓縮餅人的功能。可即便功能做了刪減,大量改造手術依舊把尼耶魯布累得夠嗆,依舊有大量的砂糖人沒有進行改造,無法人類壓縮成方便攜帶的壓縮餅人。
當格羅塔帶著砂糖人來人類世界時,尼耶魯布已經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了,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想來他是沒機會過來了,格羅塔在心底嗤笑一聲,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好歹是一起長大的姐弟,當初看到蘭戈哥哥提升後的強大實力,不止自己眼饞得緊,尼耶魯布又怎會不渴望?
他定然也想來人類世界,尋找那些自稱“慾望大獎賽員工”的神秘人的蹤跡,渴望從他們手中拿到提升實力的契機。
可蘭戈哥哥下達的改造任務,直接將他死死拖住,如今早已被榨乾了,再無一星半點的精力讓他行動,根本沒能力再踏足人類世界行動。
格羅塔在心中勸說自己,再忍一下,完成蘭戈交代的指標後,自己就自由了。
而且,這座當做臨時據點的廢棄工廠這麼顯眼,一定能夠吸引到砂糖人獵手過來,給自己解悶的吧?!
時間沒過去多久,格羅塔的期待便成了真。廢棄工廠外驟然炸開嘈雜的打鬥聲——拳頭砸進皮肉的悶響、骨骼碎裂的脆響、身體重重倒地的鈍響,夾雜著金屬支架震顫的嗡鳴與灰塵簌簌掉落的輕響,像密集的鼓點從遠及近敲在耳膜上,清晰得令人牙酸。
格羅塔猛地直起身,敲牆的短棒停在半空,眼底的不耐瞬間被興奮取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終於來了麼?”指尖下意識攥緊短棒,語氣卻裝得極盡不耐,“哪來的小老鼠,膽子這麼大,竟敢闖進斯托馬克家的地盤?”
臉上擺著“真麻煩,平白浪費力氣”的嫌棄,心底卻早樂開了花——枯燥無味的日子總算要來點樂子了!
格羅塔的雙眼緊盯著聲音傳來的工廠大門,揮手將來到自己身前請示是否出去支援的眷屬特工收回。
“總算有得玩了!能這麼快解決外面的砂糖人,多半是那些砂糖人獵手吧?!”她心裡打定主意,一會兒下手得輕點,可別一下就把這送上門的玩具打碎了,得慢慢玩才有意思……
可念頭剛冒到一半,外面的打鬥聲驟然死寂——連灰塵掉落的輕響都消失了,只剩一道沉穩得詭異的腳步聲,一步、兩步,慢悠悠從門外踏進來,壓迫感像潮水般順著門縫湧進來,沉甸甸壓在心頭。
格羅塔猛地直起身,眼神亮得驚人,快步走到工廠中央,渾身都透著躍躍欲試的興奮,正準備好好“招待”這個闖入者——那人卻連眼角都沒掃她一下,視線在工廠裡冷冷掃過,最終死死釘在幾箱裝滿壓縮餅人的箱子上,周身瞬間湧起翻江倒海的怒火,熱浪般撲面而來,幾乎要將空氣燒得扭曲。
格羅塔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隨即被羞惱和不耐徹底取代,胸口憋得發悶,怒火直竄天靈蓋——這人類居然敢無視她?是覺得她這副人類模樣沒攻擊性,就配不上正眼瞧?
“找死!”她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怒意,對著愣在原地的臨時工怒吼,“還愣著做什麼?都給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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