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發射的一瞬間，會對炮管造成極大的衝擊力。”
“若是以生鐵鑄炮，稍有瑕疵便會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你想一下它的彈丸若是沒有發射出去，而是原地直接爆炸……”
“轟！”
“所有炮手屍骨無存，連周圍的同袍也要遭受重創。”
“如果不小心引爆了陣地上的火藥桶，那後果就更嚴重了。”
“故此用生鐵，也就是惡金拿來鑄炮，並非優選。”
扶蘇疑惑地問：“西河縣多產精鐵，它的質地勝過銅料太多，妹婿為何棄之不用呢？”
陳善笑道：“妻兄說的確實沒錯，以精鐵鑄炮乃是最佳選擇，等西河縣克服了眼下的技術難點，也會走上這條路。”
“但眼下尚缺乏……以當下的水準，應該叫超大型水力鍛機。”
“就是把一整塊燒紅的大鐵柱放在砧板上，以萬鈞之力捶打至緊密堅實，防止它內部疏鬆留有氣泡，導致開炮時炸膛。”
“修德目前已經命人在研製所需的機械了，不過……”
他禁不住露出苦笑：“鐵坯捶打緊密了，又產生了新的問題。”
“火槍和火炮生產工藝最大的區別在於——火槍的槍管是用熟鐵皮卷出來的，它成型時便是中空的管狀，只需修理打磨，就是一件合格的成品。”
“可火炮成型時卻是一根實心的圓柱，炮孔是純粹靠水磨功夫慢慢掏出來的。”
“妻兄你想，那麼大一門炮，如果用質地堅硬的精鐵，那得掏多久？”
扶蘇恍然大悟：“銅料又軟韌性又強，如果以合金鋼製成切削刀，輔以水力機械，便徹底解決了加工中的難題。”
“它排除了生鐵容易炸裂的風險，又繞過了精鐵難以加工的缺點，可謂三者中的最優選。”
“而且，它的生產速度恐怕會非常快。”
陳善輕咦了一聲。
大舅哥知道的不少呀，連合金鋼刀頭都知道。
這可是西河縣的絕密黑科技，尋常人連個名頭都無從得知。
“老婦公，下車吧。”
“接下來一段路鋪有鐵軌，馬車行走不易，咱們走一小段就到了。”
陳善在前面帶頭，三人踩著遍地礫石，沿著兩條鐵軌繼續前行。
到了山口關卡處，炮場的守衛紛紛上前行禮問候，僅僅多看了嬴政父子二人一眼，並未詢問他們的來意直接放行透過。
嬴政說不出心裡是緊張還是激動，他嗅著空氣中熟悉的煙氣味道，暗自想道：陳善在西河縣鑄炮，朕也在咸陽鑄炮。
只要破解了火藥的配方，朕未必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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