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瑤娘為兩人輕輕揭下藥貼。
只見長公主眼周的紅腫已消了大半，眼神清亮有神，再不見之前的憔悴。
太后的眼睛也顯得明亮了些，她試著眨了眨眼，又看向稍遠處的博古架，驚喜道：“哀家看那架子上的玉壺春瓶，花紋似乎都比方才清楚了些！瑤兒，你這眼貼，真是仙丹妙藥不成？”
瑤娘抿唇一笑：“皇祖母過譽了。此乃瑤兒根據古方改良所制，用的藥材講究些，見效便快些。皇祖母和母親若是需要，瑤兒回頭多制一些送來。。”
太后聞言，更是高興，連聲道：“好孩子，難為你如此孝順，醫術又這般通神！張嬤嬤，去將哀家那對羊脂白玉的並蒂蓮鐲子，還有那匣子南珠取來，賞給懷安郡主！”
“是，太后娘娘。”張嬤嬤笑吟吟地應下，很快捧來一個錦盒。開啟一看，一對玉鐲潔白無瑕，溫潤如凝脂，雕琢的並蒂蓮栩栩如生，一看便是價值連城的寶物。旁邊還有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小匣，裡面是數十顆圓潤飽滿、光澤瑩潤的極品南珠。
“皇祖母，這太貴重了，瑤兒受之有愧。”瑤娘連忙推辭。
“給你便拿著！”太后握住她的手，不容拒絕，“這是哀家賞你孝順、賞你醫術的！哀家年紀大了，就盼著身邊有個貼心又本事的孩子。你既叫了哀家一聲皇祖母，日後哀家這身子，可要多賴你費心了。”
瑤娘心中感動，知道太后這是真心將她納入了羽翼之下，真心接納了她。她不再推辭，鄭重行禮謝恩：“瑤兒謝皇祖母厚賞，定當盡心竭力，侍奉皇祖母安康。”
太后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倦色，輕輕打了個哈欠：“好了，折騰這大半日，哀家也乏了。昭陽，你眼睛既好了，便先回去歇著吧，今日也辛苦你了。”
長公主知道太后這是要留瑤娘單獨說話，或是真累了想休息，便起身行禮：“是，母后好生歇息，兒臣告退。”
她看向瑤娘，眼中滿是欣慰與鼓勵，輕輕點了點頭，這才扶著宮女的手離開了。
..........
殿內只剩下太后、瑤娘和幾個心腹宮女。
瑤娘攙扶著太后走向內室，簾幔垂下，隔絕了外間的光影。
太后拉著瑤娘在榻邊坐下，揮退了其他宮人，只留張嬤嬤在門口守著。
殿內燭火溫暖，安神香嫋嫋。
太后依靠在軟榻上，目光慈愛而帶著深意，看著瑤娘：“瑤兒，今日之事，你心裡可怪皇帝？”
瑤娘心中一凜，垂下眼簾，聲音平穩：“瑤兒不敢。陛下是天子，所思所慮自是深遠。瑤兒能得皇祖母與母親垂憐，得封郡主，已是天大的福分，心中唯有感激。”
“皇帝心裡，未必就真痛快了。往後你雖有了身份，出入宮廷更要謹慎，禮儀規矩一分不可錯，行事更要光明磊落，讓人無可指摘。太醫院那邊，皇帝若有疑難仍可能召你，你需把握分寸，既展所能，又不逾矩。哀家這把老骨頭，總能再護著你些時日。”
瑤娘指尖微顫，隨即穩穩地為太后按揉著太陽穴，力道輕柔均勻，聲音輕柔：“瑤兒明白。謹記皇祖母教誨。”
太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個聰明孩子，知道輕重。皇帝那裡……你放心，有哀家在，他不會再動那份心思。你這懷安郡主的身份，便是最好的護身符。日後在京中行走，底氣也足些。濟世堂好好開著，那是你的根基。宮裡的差事，應著便是，但有哀家在，沒人敢真把你當尋常醫女使喚。”
她說著，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神漸漸迷濛，聲音也低緩下去。
“哀家是真乏了……今日說了這許多，你也累了，去暖閣歇著吧。那裡一應俱全，缺什麼只管吩咐張嬤嬤。”
太后娘娘平日裡有午休的習慣，這個點兒確實已經困了。
瑤娘見她確已疲憊至極，連忙起身，扶著她緩緩躺下，仔細掖好被角，動作輕柔體貼。
“皇祖母安心歇息，瑤兒告退。”她行了一禮，聲音放得極輕。
太后含糊地“嗯”了一聲，便合上了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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