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的風，徹底穩了。
整片星域陣紋流轉，流光層層疊疊鋪滿防線，六大陣法聯動運轉，沒有半分滯澀。
再也不用修士晝夜死守堵漏，魔氣自動被淨化，靈氣自主迴圈流轉，前線防線穩穩紮根，後方補給順暢無阻。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固若金湯的完美局面，碎星海算是徹底穩下來了。
可站在中樞高臺上的林夜，心裡半點放鬆的念頭都沒有。
他脊背依舊挺直，只是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角未乾的血跡早已結痂，摸上去幹澀發硬。
連日雙法則全開，全域推演陣法，他的神魂像是被鈍刀反覆磨割，酸脹刺痛一刻未停。
他習慣性抬手，擦了擦指尖黯淡無光的混沌黑炎。
黑炎乾乾淨淨，沒有半點雜質。
又是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哪怕早已沒有任何汙漬，他也從未改掉這個習慣。
林夜眸光沉沉，掃過整片星海。
萬陣歸序，只是靜態的圓滿。
沒經過高壓實戰的打磨，再完美的陣形，也只是紙糊的安穩。
“看著好看，不經打。”
一道虛弱又毒舌的聲音，陡然在腦海裡響起。
墨靈蜷縮在林夜肩頭，渾身黑毛黯淡打綹，再也沒有往日蓬鬆靈動的模樣。她小腦袋時不時輕輕晃悠，明顯是神魂透支過度，撐得極為艱難。
但她的資料解析，依舊精準得可怕。
“低危區域陣法能耗過剩，純屬浪費靈力。高危防線點位，戰時承載力還差一截。最關鍵的是，多點同時受襲的情況下，陣眼聯動會慢零點幾息。”
“就這點延遲，真遇上高階魔潮，足夠對方撕開一道全線缺口。”
林夜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輕聲應道：“我知道。”
靜態成型，不代表實戰能用。
之前全員殘血硬扛，靠人力兜底掩蓋了陣法的細微瑕疵。如今人力終究有極限，想要真正守住星海，就必須把這些藏在完美表象下的漏洞，全部磨平。
他側頭，看向身側靜坐的蘇瑤。
少女盤膝而立，身姿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鬢邊的白絲越來越密，幾乎壓過了原本的黑髮，周身溫潤的靈氣淡得快要融入虛空。
紫薇靈體的損耗，是不可逆的。
每多穩一次陣，她的本源就衰敗一分。
察覺到林夜的目光，蘇瑤緩緩抬眼，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輕軟：“我沒事，還能撐。”
“陣法剛成，氣息不穩，你推演的時候容易法則暴走，我幫你穩住全域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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