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的風，終於徹底靜了下來。
血戰落幕多日，整片星域褪去了硝煙與廝殺，處處都是安穩規整的模樣。
崗哨輪轉有序，修士各司其職，魔氣被層層淨化，補給線穩穩鋪開，再也看不到半點此前慌亂堵漏的狼狽。
外人眼裡，這就是固若金湯的完美戰局。
可站在中樞高臺上的林夜，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份安穩，撐不住真正的死局。
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只是臉色白得刺眼，唇上的乾裂遲遲沒有癒合。連日高頻次的法則催動、全域統籌，讓他的神魂一直扎著鈍痛，經脈裡的酸脹從未消散過半分。
他習慣性抬起指尖，擦了擦掌心黯淡的混沌黑炎。
黑炎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汙漬。
但這個動作，他從來沒停過。
也是這份近乎偏執的謹慎，讓他看穿了眼下戰局最大的弊端。
現在的穩，全是靠人硬扛出來的。
所有防線漏洞、魔氣隱患、值守空檔，都是他們四人不眠不休、殘血透支，一點點硬生生堵住的。
可人終究是會累的。
林夜餘光掃過身邊三人，心底沉了沉。
蘇瑤靜靜盤膝坐著，單薄的身子看著隨時都會隨風消散。她髮間的白絲越來越多，幾乎遮蓋了原本的烏黑，周身溫潤的靈氣淡得近乎察覺不到。
紫薇靈體的損耗不可逆，每多撐一刻，她的本源就多衰敗一分。
可她從來不說。
只是憑著本能，一點點撫平整片星海的靈氣紊亂，默默兜底所有人的狀態。
雷罡還守在最前沿的防線。
厚重戰甲裂痕遍佈，新舊血痂疊在一起，看著觸目驚心。蠻牛族精血虧虛的後遺症死死纏著他，呼吸一口都帶著胸口翻湧的血氣。
他早就不莽了。
如今只會沉下心，一遍遍地核查工事、測試防線承載力，笨，但是穩。
肩頭的墨靈更蔫。
往日蓬鬆靈動的黑毛徹底黯淡，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時不時就會輕輕失神、腦袋發顫。全域解析的資料洪流，幾乎掏空了她的神魂。
她勉強打起精神，一縷細碎資料流傳入林夜腦海，全是陣法能耗、點位偏差、聯動空隙的精準資料。
聲音虛弱，還帶著熟悉的毒舌。
“喂，我先說啊，現在的陣全是散的。”
“防禦、聚靈、療傷、預警各玩各的，高危點位能耗爆表，低危點位純純浪費，真打起來，最先崩的就是陣法銜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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