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風鈴聲》第205章 鏽蝕的編號(1)

黃嫣撿起那半截防護面罩。金屬邊緣的裂痕和她父親事故照片裡的破損完全吻合。葉哲用手機掃描面罩內側的H-07編號，系統彈出1998年防護服採購記錄。 “這批裝備在事故後應該全部銷燬。”葉哲把螢幕轉向黃嫣。 黃嫣用手指描摹面罩上的裂痕。她從口袋取出父親的工作證，證件照片裡的男人戴著同款面罩。 灌木叢傳來踩踏聲。兩人立即蹲下，看見保安手電光在樹叢間晃動。葉哲拉住黃嫣躲進旁邊的廢棄氣象艙。 艙門關閉時發出刺耳摩擦聲。黃嫣的手腕在躲避時被荊棘劃傷，傷口沾到艙內紅色粘土。她感到疤痕傳來刺痛，捲起袖口發現疤痕正在滲出細密血珠。 “怎麼了？”葉哲注意到她的動作。 黃嫣展示正在出血的疤痕。血珠沿著舊傷輪廓滲出，與紅色粘土接觸的部位明顯更嚴重。 葉哲用棉籤採集粘土樣本。他對比手機裡儲存的觀測站土壤資料，成分完全匹配。 “這種粘土可能含有特殊礦物質。”葉哲說，“你的疤痕組織對它產生反應。” 黃嫣用紙巾按住傷口。她拿起面罩仔細觀察，在鏽跡下發現細微的刮擦痕跡。 “這不是爆炸造成的破損。”她指著面罩內側的劃痕，“像是被利器切割過。” 葉哲放大手機裡的事故照片。防護服頸部確實存在不自然的斷裂面，與面罩破損邊緣能拼合。 艙外腳步聲靠近。保安在對講機裡報告檢查情況，聲音停在氣象艙門外。黃嫣和葉哲屏住呼吸，緊貼艙壁站立。 門把手轉動半圈。生鏽的鎖齒卡在槽裡，發出金屬摩擦聲。保安用力推門，艙門震動但未開啟。 “這門鎖死了。”保安對著對講機說，“需要工具才能開啟。” 對講機傳來回應：“先檢查南側區域，隊長馬上到。” 腳步聲逐漸遠去。葉哲從艙門縫隙確認保安離開，輕輕推開艙門。 黃嫣取出密封袋開始採集紅色粘土。她的疤痕在接觸粘土樣本時出血加劇，但她堅持裝滿三個樣本袋。 “這可能對你有害。”葉哲按住她的手。 “我必須知道父親死亡的真相。”黃嫣繼續採集，“這種反應說明粘土很特殊。” 葉哲檢查面罩編號。他在採購記錄裡發現異常，H-07系列的報廢記錄存在多處塗改。原本十二套的報損數量被改為十一套。 “有一套流失在外。”葉哲展示記錄截圖。 黃嫣檢視父親的事故報告。報告附件裡提到防護面罩未能回收，但未說明具體原因。 她注意到面罩內側有殘留的纖維。在手機燈光下，纖維呈現特殊的銀白色光澤。 “這是蒲公英莖稈的纖維。”黃嫣對比父親研究資料裡的圖片，“只有觀測站南側的變異品種有這種特徵。” 葉哲搜尋觀測站南側的訪問記錄。事故當天除了黃父，還有兩個許可權賬號進入該區域。其中一個屬於林老師。 “林老師當時在場？”葉哲皺眉。 黃嫣搖頭。“他說自己在辦公樓。” 她繼續檢查面罩，在調節閥縫隙裡發現一小片乾枯的蒲公英花瓣。花瓣儲存完好，像是被刻意塞進這個位置。 “父親留下的訊號。”黃嫣小心取出花瓣。 葉哲拍攝花瓣細節。他在植物資料庫裡匹配到對應品種，這種蒲公英只在觀測站南側小範圍生長。 艙外傳來更多腳步聲。這次至少有三人靠近，手電光在艙壁投下晃動的光影。 “必須走了。”葉哲推開艙門縫隙觀察。 黃嫣把面罩和樣本裝進揹包。她的手腕疤痕已經停止出血，但周圍皮膚明顯紅腫。 他們溜出氣象艙，沿著灌木叢邊緣移動。保安的聲音從南側傳來，似乎發現了他們剛才的蹤跡。 黃嫣帶領葉哲穿過一片蒲公英叢。白色絨毛沾滿他們的褲腳，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走這邊。”葉哲指向一條小徑，“通往植物園後門。” 後門鐵鎖已經鏽蝕。葉哲用石頭砸開鎖釦，兩人迅速穿過鐵門。 街燈照亮黃嫣手腕的傷痕。疤痕周圍的紅腫正在擴散，形成網狀紅紋。 “需要處理這個。”葉哲指向她的手腕。 黃嫣搖頭。“先離開這裡。” 她拿出手機檢視剛才拍攝的面罩照片。放大調節閥部位時，發現內側刻著一行小字。 “看這個。”她把手機遞給葉哲。 調節閥內側刻著“林-應急”三個字。字跡工整，像是預先刻好的標識。 “林老師的應急面罩？”葉哲疑惑，“為什麼會刻在這裡？” 黃嫣搜尋父親與林老師的通訊記錄。在事故前一週的郵件裡，林老師提到需要借用一套防護服進行“特殊檢查”。 “父親把自己的面罩借給了他。”黃嫣聲音低沉，“但事故發生時戴著面罩的是父親。” 葉哲檢視事故時間線。林老師在事故前兩小時接走面罩，黃父是在事故前一小時進入觀測站的。 “面罩可能被調換了。”葉哲推測。 黃嫣的疤痕突然傳來劇痛。她捲起袖口，發現紅腫區域出現細小的水泡。 “粘土的反應在加劇。”葉哲攔住路過的計程車，“必須去醫院。” 在車上，黃嫣繼續研究面罩照片。她在刻字旁邊發現更細微的標記，像是後來新增的箭頭符號。 箭頭指向調節閥的一個特定位置。黃嫣放大該區域，看見閥芯上粘著極小的金屬碎屑。 “這不是面罩的原有零件。”她對比父親收藏的同款面罩照片。 計程車停在醫院急診部門口。黃嫣在候診時聯絡陳叔，請他檢測紅色粘土的成分。 陳叔回覆很快。粘土裡含有特殊的放射性微粒，可能來自觀測站早期實驗的殘留物。 “這種微粒會啟用某些基因標記。”陳叔發來一段文獻摘要，“對特定血統的人會產生強烈反應。” 黃嫣想起父親的研究筆記。他曾提到家族對某種礦物質敏感，這解釋了她疤痕的異常出血。 護士叫到她的號碼。葉哲陪她進入診室，醫生檢查疤痕後露出困惑表情。 “這種反應很罕見。”醫生開具化驗單，“需要做組織活檢。” 黃嫣拒絕活檢。她簡單包紮後離開診室，堅持要先弄清面罩的真相。 在醫院走廊，她接到陌生號碼的來電。對方聲稱是父親的老同事，有重要資訊要告訴她。 “關於你父親的事故。”電話那端是年長男性的聲音，“面罩不是意外破損。” 黃嫣開啟錄音功能。“請繼續說。” “當時有人故意破壞防護裝置。”對方語速很快，“目標原本是林老師，但你父親臨時換用了那套裝備。” 電話突然中斷。黃嫣回撥顯示號碼已關機。 葉哲檢視手機定位。“通話訊號來自福和中學附近。” 黃嫣整理已知資訊。面罩是林老師的，但父親在使用時發生事故。面罩被故意破壞，目標可能是林老師。 “為什麼有人要傷害林老師？”葉哲提出疑問。 黃嫣想起父親的事故報告。在“可能動機”欄目裡，調查組提到學術競爭和經費分配問題。 她開啟林老師的學術檔案。事故發生時，他正在申請一項重要研究基金，競爭對手包括學校後勤部主任。 “看這個。”葉哲搜尋到當年的新聞報道。 基金評審結果在事故後三天公佈，林老師的主要競爭對手獲得資助。報道配圖裡，後勤部主任戴著與林老師同款的手錶。 黃嫣放大照片。手錶表面刻著蒲公英圖案，與父親設計的手鍊元素相似。 她聯絡羅薇查詢後勤部主任的背景。羅薇回覆說，該主任的弟弟曾在觀測站工作，事故後被調離崗位。 “觀測站的事故讓某些人得益。”黃嫣得出結論。 她的手腕突然傳來更強烈的刺痛。包紮處滲出少量血水，染紅了紗布。 葉哲找來急診醫生。醫生拆開紗布，發現疤痕組織正在異常增生。 “需要立即處理。”醫生準備手術器械。 黃嫣拒絕手術。“等我完成調查。” 她拉起葉哲離開醫院，在門口攔下另一輛計程車。 “去福和中學。”她對司機說。 車上，她仔細研究面罩調節閥裡的金屬碎屑。放大照片後，她認出這是某種精密儀器的零件。 “像是監聽裝置的一部分。”葉哲對比安全手冊裡的圖片。 黃嫣想起父親的研究內容。他曾在筆記裡提到，有人竊取他的蒲公英雜交資料。 面罩裡的監聽裝置可能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計程車停在福和中學門口。黃嫣的手腕疼痛突然減輕，疤痕紅腫開始消退。 “反應在減弱。”她注意到變化。 葉哲檢視時間。“從接觸粘土到現在剛好兩小時。” 他們走進校園，發現林老師辦公室亮著燈。黃嫣直接上樓敲門，林老師開門時露出驚訝表情。 “我們需要談談H-07面罩。”黃嫣開門見山。 林老師沉默片刻，側身讓他們進屋。他的目光落在黃嫣包紮的手腕上。 “你接觸了紅色粘土？”他問。 黃嫣點頭。“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反應。” 林老師從抽屜取出一個密封盒。盒子裡裝著一小塊紅色粘土，旁邊是黃父的照片。 “你父親發現粘土的特殊性質。”林老師說，“這也是他遇害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