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風鈴聲》第204章 暗夜潛行(1)

葉哲接過金屬探測儀塞進揹包。他們沿著宿舍樓陰影走向行政樓。夜巡保安剛經過，手電光在拐角消失。黃嫣檢視手機時間，離下次巡邏還有二十三分鐘。 行政樓側門鎖芯傳來咔嗒聲。黃嫣用拓片鑰匙撬開鎖舌，門縫裡飄出消毒水氣味。葉哲開啟手機照明，地面殘留著泥水腳印。 他們沿著消防通道上到三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掛著林老師的名牌。黃嫣從髮卡裡抽出金屬絲，插進鎖孔轉動。門開時鉸鏈發出輕微摩擦聲。 辦公室窗簾緊閉。葉哲開啟探測儀，掃描書櫃和辦公桌。儀器在檔案櫃前發出持續蜂鳴。黃嫣蹲下檢查櫃門，第三層掛鎖有明顯撬痕。 她用鑷子撥開鎖芯，櫃門向內彈開。檔案按年份排列，1998年的標籤下放著氣象站事故報告。黃嫣抽出資料夾，頁碼銜接處有撕扯痕跡。最後三頁的裝訂孔殘留著紙屑。 “被撕掉了。”葉哲用紫外線燈照射檔案櫃內部。櫃底木板反射出異常光澤。他按壓木板邊緣，暗格彈簧發出輕響。 暗格裡放著密封袋。袋子裡裝著防護服碎片，布料邊緣沾著褐色汙漬。黃嫣用鑷子翻看碎片，發現內側繡著H-07編號。 樓下傳來皮鞋踩踏聲。保安隊長在對講機裡說話，聲音沿著樓梯間向上逼近。黃嫣迅速藏起碎片，關掉紫外線燈。葉哲拉開窗簾後方的空間，兩人側身擠進陰影。 腳步聲停在辦公室門外。鑰匙串碰撞聲持續片刻，門把轉動半圈。保安隊長推門開燈，光束掃過檔案櫃。 “剛才有聲音？”保安隊長對著對講機說。 對講機傳出雜音。“三樓監控訊號不穩定。” 手電光掠過窗簾底部。黃嫣屏住呼吸，碎片稜角隔著外套布料硌在肋骨上。葉哲的額頭抵著牆壁，水泥牆面傳來涼意。 保安隊長檢查檔案櫃鎖孔。“鎖壞了。” 對講機裡響起新指令。“去頂樓檢查訊號放大器。” 腳步聲遠去。葉哲從窗簾縫隙看見手電光消失在樓梯口。他們保持姿勢等待，直到對講機靜默超過五分鐘。 黃嫣取出碎片對著燈光觀察。血跡形態呈現噴射狀，與撕裂破損位置吻合。她捲起袖口，腕間疤痕與血跡分佈模式相似。 “同樣的受傷方式。”葉哲記錄血跡形態。 黃嫣翻找檔案櫃裡的值班表。1998年事故當晚的值班記錄被修改，林老師的簽名墨跡比其他登記項更淺。她用手機拍攝修改痕跡，鏡頭對焦時突然停頓。 碎片邊緣粘著蒲公英絨毛。白色絨球與血跡形成反差，絨毛根部帶著細小紅土顆粒。葉哲取出觀測站土壤樣本照片，紅土特徵完全匹配。 “血跡沾到紅土之後又接觸了蒲公英。”黃嫣用密封袋儲存絨毛樣本。 葉哲檢視林老師的課程筆記。1998年秋季的備課記錄裡夾著氣象站結構圖，南側區域用紅筆圈出。圖紙邊緣寫著防護服尺寸調整記錄。 走廊再次傳來腳步聲。這次聲音更輕，停在辦公室斜對面的資料室門口。資料室門鎖發出電子音，有人刷卡進入。 黃嫣調出行政樓平面圖。資料室內部與辦公室共用通風管道。她指指天花板，葉哲點頭。他們踩著書櫃爬上吊頂，挪開通風口擋板。 管道里積著灰塵。葉哲爬在前面，手機照明映出前方網格狀出口。資料室的說話聲透過網格傳來。 “檢測報告出來了？”林老師的聲音。 另一個聲音回應。“血跡DNA與黃工匹配。” 黃嫣抓住葉哲的衣角。她的指甲透過布料掐進掌心。通風管道下方，紙張翻動聲持續不斷。 “當年就不該用H-07。”陌生聲音說。 林老師嘆氣。“他非要自己進去。” 葉哲調整手機角度，鏡頭透過網格拍攝。資料桌上攤開檢測報告，血跡分析欄顯示多個基因位點與黃嫣高度吻合。報告附件裡放著防護服碎片照片，撕裂處粘著蒲公英絨毛。 “絨毛檢測有結果嗎？”林老師問。 “來自觀測站南側的變異品種。” 黃嫣開啟父親的工作日誌電子版。1998年10月記錄著蒲公英雜交實驗，實驗地點正是觀測站南側。日誌提到防護服袖口被鐵絲網勾破，送修記錄標註著H-07編號。 資料室響起電話鈴聲。林老師接聽後語氣變得急促。“他們來過辦公室了。” 腳步聲衝向門口。葉哲拉住黃嫣向後移動，他們退回辦公室上方的管道段。下方傳來檔案櫃開合聲，林老師似乎在檢查暗格。 “不見了。”林老師對著電話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聽筒隱約傳出。“……必須找到……” 黃嫣把碎片藏進內衣暗袋。管道灰塵引發鼻腔刺激，她捂住口鼻壓抑噴嚏。葉哲拆下通風口固定螺絲，示意從管道井撤離。 他們爬進管道井，順著檢修梯下到二樓。保潔工具間門鎖著，葉哲用鑰匙卡撬開鎖舌。工具間窗戶正對後院灌木叢。 黃嫣先翻出窗戶。她落地時踩斷枯枝，聲響驚動了巡邏保安。手電光掃過灌木，葉哲立即蹲下隱藏。 保安用對講機呼叫支援。“後院有動靜。” 黃嫣鑽進樹叢陰影，碎片暗袋勾住了荊棘。她解開纏繞時，布料撕裂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兩名保安朝樹叢包抄過來。 葉哲從工具間丟擲掃帚。掃帚砸中遠處垃圾桶，保安同時轉向聲源。黃嫣趁機穿過樹叢，翻過矮牆落在人行道上。 牆外傳來保安的對話。“野貓吧？” 葉哲從工具間窗戶爬出，沿著牆根與黃嫣會合。他們走進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透過玻璃窗觀察行政樓。三樓辦公室再次亮起燈。 黃嫣在便利店衛生間檢查暗袋。防護服碎片邊緣沾著新鮮血跡，她的手指被荊棘劃破了。血跡在碎片褐色汙漬旁形成新的紅點。 葉哲買來創可貼。他包紮時注意到黃嫣腕間疤痕泛紅，像是受到刺激產生的炎症反應。疤痕形態與碎片血跡的飛濺軌跡重合度更高了。 “H-07是你父親的防護服？”葉哲問。 黃嫣點頭。她調出父親的事故報告電子版，傷亡原因欄寫著裝置爆炸。但現場照片顯示防護服破損處有人為切割痕跡。 便利店電視播放夜間新聞。鏡頭掃過福和中學操場，蒲公英田在月光下泛白。記者介紹校慶籌備情況，畫面裡出現林老師接受採訪的身影。 黃嫣放大新聞截圖。林老師西裝袖口露出半截手鍊，鍊墜是蒲公英造型金屬片。她翻出去年校慶照片，同樣的手鍊出現在父親手腕上。 “父親做的。”黃嫣展示父親工作室的照片。工作臺上放著蒲公英手鍊的設計圖，圖紙標註著“贈林”。 葉哲聯絡羅薇。電話接通後背景音裡有鍵盤敲擊聲。羅薇說正在整理父親遺留的觀測站資料，發現1998年事故當天的氣象記錄異常。 “氣壓驟降前，南側區域有高溫反應。”羅薇傳送資料截圖。 高溫記錄的時間點在黃父進入觀測站之後。葉哲對比值班表，當時林老師應該在西側辦公樓。但門禁記錄顯示林老師的卡在事故前五分鐘刷開過南側門禁。 黃嫣檢視父親最後的工作郵件。收件人是林老師，正文提到要移交重要樣本。附件本應是蒲公英基因資料，但實際檔案已被刪除。 便利店員開始打掃衛生。他們走到店外，夜風捲起蒲公英絨毛。黃嫣的疤痕在絨毛拂過時產生刺痛感，她捲起袖口檢視，疤痕表面出現細微紅腫。 葉哲拍下疤痕狀態。他搜尋防護服材質資料，發現H系列使用的纖維可能引發過敏反應。持續接觸會導致疤痕組織敏感化。 行政樓方向傳來警笛聲。兩輛警車駛入校區，停在行政樓正門。林老師陪著警察走進大樓，三名警員直接奔向三樓辦公室。 黃嫣把碎片轉移到貼胸口袋。她給陳叔發訊息詢問蒲公英田的異常情況。陳叔回覆說今早發現南側護欄被破壞，土壤裡混著不屬於校園的紅色粘土。 “現在去觀測站。”黃嫣攔下出租車。 葉哲檢視手機地圖。觀測站舊址現在改建為植物園，夜間閉園時間已過。他聯絡羅薇獲取植物園值班表，發現今晚值班員是後勤部門職工。 計程車經過珠江時，黃嫣望向對岸中山大學的燈光。她手指無意識撫過胸前的碎片，布料下的堅硬輪廓隨著呼吸起伏。 葉哲收到新訊息。林老師在校友群釋出通知，明天校慶活動提前舉行。參與人員名單裡新增了後勤部主任和檔案科職員。 植物園鐵門掛著鎖鏈。黃嫣從欄杆間隙鑽入，葉哲跟隨她穿過灌木叢。觀測站舊址立著警示牌，南側區域被隔離帶圍住。 隔離帶內的土壤顏色深紅。黃嫣蹲下采集土樣，指尖觸到埋藏的金屬物體。她刨開浮土，發現半截鏽蝕的防護面罩。 面罩內側刻著H-07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