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風鈴聲》第203章 監控里的倒影(1)

葉哲把隨身碟插進主機，圖書館電子閱覽室的電腦螢幕亮起藍光。黃嫣拉過椅子坐在他旁邊，兩人的影子在顯示器上疊在一起。管理員在遠處整理書架，推車發出規律的滾動聲。 監控影片開始播放。畫面裡林老師抱著檔案盒穿過行政樓走廊，拓片從盒邊露出泛黃的邊角。葉哲拖動進度條，在時間戳顯示下午三點十七分的地方暫停。林老師側身刷卡時，走廊盡頭的消防栓鏡面映出兩個模糊人影。 “放到這裡。”黃嫣指向鏡面反光。 葉哲將畫面區域性放大。畫素組成的色塊逐漸清晰，鏡面裡站著個穿防護服的身影，面罩反射著頂燈的白光。防護服袖口處露出小片皮膚，手背位置有明顯的灼傷痕跡。 黃嫣突然抓住葉哲的手腕。她的指甲陷進他袖口的布料，呼吸變得急促。葉哲轉頭看她，發現她正盯著自己腕間的疤痕。那道淡白色的痕跡與監控畫面裡的灼傷位置完全一致。 “只是巧合。”葉哲關掉放大視窗。 黃嫣鬆開手，從筆袋裡取出那半枚鑰匙放在桌上。鑰匙齒痕在螢幕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她開啟手機相簿，調出林老師書櫃的照片。金屬密碼盒放在最上層，盒身印著模糊的字母編號。 “ST-09。”黃嫣把鑰匙推向葉哲，“拓片編號。” 窗外傳來雨聲。暴雨再次降臨，水幕順著玻璃窗往下流淌。顯示器突然閃爍，監控畫面變成雪花點。葉哲重啟播放器，影片檔案顯示損壞。 管理員推著車經過他們身後。“要閉館了。” 葉哲儲存損壞提示的截圖。“再等十分鐘。” 黃嫣重新插拔隨身碟。這次影片正常載入，但鏡面反光的部分出現馬賽克。她調出校史館的訪問記錄，林老師借閱拓片的時間與監控時間完全吻合。 “他當時不是一個人。”葉哲擷取鏡面反光的幀畫面。 黃嫣翻出父親實驗室的老照片。防護服掛在更衣室裡，袖口處繡著H-07編號。她把照片與監控畫面並列對比，防護服的款式細節完全相同。 “H系列通行證。”葉哲查詢行政樓的值班表，“非值班人員使用的特殊證件。” 雨聲越來越響。黃嫣把鑰匙收進掌心，金屬表面沾了她的體溫。她看見葉哲在搜尋搬遷記錄，網頁載入緩慢。 管理員再次過來催促。“電腦系統要自動關機了。” 葉哲快速儲存所有截圖。關機倒計時出現在螢幕角落，他們收拾東西離開座位。推車停在閱覽室門口，管理員低頭檢查借閱登記表。 走到樓梯口時，黃嫣突然折返。她從包裡拿出紙巾，假裝擦拭電腦螢幕。趁管理員不注意，她迅速拔下主機後連線的備用儲存裝置。 “忘拿這個。”她把小型儲存卡塞進葉哲口袋。 他們下樓時聽見管理員鎖門的聲音。暴雨讓圖書館提前閉館，大廳只剩值班員在整理傘架。葉哲開啟手機，收到林老師發來的新訊息。 “晨會改到明天下午。” 黃嫣檢視加密聊天群。羅薇上傳了父親手繪的觀測站平面圖，某個角落標著保險櫃的原始位置。圖紙備註欄寫著2003年搬遷記錄，負責人簽名是林老師。 他們站在屋簷下等雨勢變小。黃嫣的袖口被風吹起，疤痕暴露在潮溼空氣裡。葉哲注意到她在發抖。 “冷？” 黃嫣搖頭。她指向馬路對面的行政樓，三樓某個視窗亮著燈。那是林老師的辦公室。 葉哲開啟傘。雨水順著傘骨流下，在腳邊形成小水窪。他看見黃嫣把儲存卡放進手機讀卡器，檔案列表顯示多個監控備份。 “鏡面反光的那段，”黃嫣滑動螢幕，“原始檔案比我們看到的更長。” 他們走到公交站。黃嫣調出未剪輯的監控片段，鏡面裡的防護服身影持續出現了四分鐘。林老師離開後，那個身影在原地停留片刻，才轉向走廊另一側。 “他在等人。”葉哲放大時間碼。 黃嫣查詢對應時段的門禁記錄。行政樓側門在三點二十一分有刷卡記錄，持卡人許可權屬於後勤部門。她調出後勤人員名單，注意到某個熟悉的名字。 羅薇來電。葉哲接起電話，背景音裡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父親記起件事。”羅薇語速很快，“防護服不止一件。” 黃嫣開啟實驗室物資清單。採購記錄顯示1998年訂購了五套防護服，但庫存登記只剩三套。缺失的兩套編號分別是H-07和H-12。 “林老師參加過安全培訓。”羅薇發來培訓合影。照片裡年輕的研究員們穿著防護服，林老師站在第二排，袖口捲起露出小片皮膚。 葉哲放大照片。林老師手背的位置有淺色痕跡，像是舊傷癒合後的色素沉澱。黃嫣對比自己腕間的疤痕，兩種痕跡的形狀不太一樣。 公交車進站。他們上車後坐在最後一排。黃嫣繼續檢視監控，發現防護服身影離開時姿勢不太自然，右腿有些微跛。 “林老師上個月扭傷過腳。”葉哲翻看班級群聊天記錄。有同學提到林老師請假去做理療。 雨點敲打車窗。黃嫣把儲存卡放回讀卡器，找到被刪除的音訊檔案。她插上耳機，背景音裡有模糊的對話片段。 “必須轉移...”“...鑰匙在...” 音訊在關鍵處中斷。葉哲嘗試修復檔案，進度條緩慢移動。公交車經過行政樓，他們看見三樓的燈光已經熄滅。 黃嫣檢視林老師的課表。明天下午他只有一節課，晨會改期讓他空出整個上午。她給羅薇發訊息，詢問林老師最近的行程。 羅薇發來截圖。校友會活動記錄顯示，林老師上週去過校史館，借閱許可權持續到閉館時間。訪問記錄裡多出幾條加密條目，檔案型別標註為監控備份。 “他早知道我們在查。”葉哲刪除瀏覽記錄。 黃嫣握緊那半枚鑰匙。公交車到站時雨已經小了，路燈照溼漉漉的地面。他們走向宿舍樓，影子在積水中變形。 宿舍樓下停著陌生的車。車窗貼著深色膜，引擎蓋還在滴水。葉哲拉住黃嫣，示意她走側門。 側門走廊的聲控燈壞了。黑暗中聽見腳步聲，有人從樓梯間往下走。黃嫣把鑰匙塞進內衣口袋，手機調成靜音。 腳步聲停在樓梯轉角。手電筒光柱掃過地面，照亮一雙沾泥的皮鞋。葉哲認出那是林老師常穿的款式。 光柱移開，腳步聲往地下室方向遠去。他們快速透過走廊，從側門進入宿舍大廳。值班阿姨在打瞌睡，電視裡播放著夜間新聞。 上樓梯時黃嫣檢視手機。羅薇發來新訊息，林老師辦公室的燈剛亮起。附帶的照片顯示，書櫃上的金屬密碼盒不見了。 葉哲送黃嫣到宿舍門口。她開門時鑰匙串掉在地上，那半枚舊鑰匙滾到牆角。葉哲彎腰撿起，發現鑰匙齒痕裡卡著細小顆粒。 “像是粘土。”他用指甲刮下顆粒。 黃嫣接過鑰匙對著燈光看。齒痕縫隙裡的物質在光線下泛紅，與她父親實驗室土壤樣本的顏色相似。她拍下照片發給陳教授。 陳教授回覆很快。“紅土，只在觀測站南側出現。” 葉哲查詢觀測站的地質報告。南側區域在2003年改建後鋪設新土，舊土壤樣本儲存在行政樓檔案室。負責土壤轉移的登記員名字出現在後勤名單裡。 黃嫣開啟加密相簿。她找到去年偷拍的照片，林老師正在照料辦公桌上的盆栽。花盆裡的土壤顏色深紅，與鑰匙齒痕裡的顆粒完全相同。 “他去過觀測站南側。”葉哲對比土壤樣本編號。 宿舍走廊傳來腳步聲。他們在門關閉前對視片刻，黃嫣輕輕點頭。葉哲看著門縫裡的光線消失，才轉身走向樓梯。 他下樓時檢查手機。林老師更新了明天下午的會議安排，地點改在行政樓小會議室。與會人員名單裡多出兩個名字，都是後勤部門的工作人員。 雨已經完全停了。葉哲站在宿舍樓下，看見三樓窗簾後亮起檯燈。黃嫣的身影映在簾子上，正在桌前整理東西。 他開啟手機裡的監控備份，重新檢視防護服身影的片段。放大手部特寫時，他注意到某個細節。灼傷痕跡邊緣有細微的十字形疤痕，像是舊傷疊加新傷。 葉哲調出去年班級合影。林老師的手放在前排學生肩上，手背光滑沒有任何痕跡。他翻看更早的相簿，在實驗室工作照裡找到相同角度的特寫。 照片裡的研究員正在操作裝置，右手背有十字形疤痕。圖片說明寫著該研究員在三年前調離，目前聯絡方式未知。 葉哲把截圖發給黃嫣。他走到路燈下等待回覆，看見蒲公英種子在光暈裡飄浮。某些種子粘在潮溼的燈柱上，再也飛不起來。 手機震動。黃嫣發來語音訊息，背景音裡有紙張摩擦聲。 “林老師書櫃的照片，”她說，“放大第三層左邊。” 葉哲放大圖片。書櫃第三層放著檔案盒，盒邊露出半截工作證掛繩。掛繩顏色與防護服身影脖子上的一致。 他儲存圖片時收到新郵件。匿名賬號發來一段音訊，背景音裡有實驗室儀器的滴答聲。某個聲音在說防護服尺寸問題，提到使用者的身高資料。 音訊裡的身高與林老師體檢記錄完全吻合。葉哲關掉郵件，聽見宿舍樓傳來關門聲。黃嫣站在樓梯口，手裡拿著金屬探測儀。 “去行政樓。”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