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風鈴聲》第207章 蒲公英的遺言(1)

黃嫣盯著晶片讀取器螢幕，父親最後的影像定格在實驗室操作檯前。她反覆播放最後幾秒，注意到背景牆角的金屬保險箱。箱門表面刻著的星圖紋路，與她隨身攜帶的鎖片圖案完全一致。 “這個保險箱的位置很特殊。”葉哲調出倉庫平面圖，用紅色標記標出座標，“和你父親筆記裡提到的應急裝置位置重合。” 黃嫣的右手無意識撫上左腕，那道疤痕又開始發燙。她捲起袖子，發現紅腫處浮現出淡藍色的光點。這些光點迅速連線成箭頭形狀，指向窗外某個方向。 “它在指引我們。”黃嫣抬起手腕，箭頭隨著她的動作改變方向，最終穩定指向福和中學舊校舍的位置。 葉哲接通林老師的電話，將攝像頭對準黃嫣的手腕。林老師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舊校舍的地下實驗室，是你父親最早開始研究的地方。但那裡在事故後被封存了。” 黃嫣關閉晶片讀取器，開始整理揹包。她把鎖片和晶片小心收好，檢查了手電筒的電量。 “現在就去舊校舍。”她的語氣很堅決。 葉哲檢視手機上的天氣預報，降雨圖示已經變成深灰色。“暴雨馬上就到，舊校舍年久失修，這個時候去可能有危險。” “正因為危險，才要現在去。”黃嫣拉上揹包拉鍊，“後勤部主任的人剛在倉庫撲空，不會想到我們立刻去下一個地點。” 陳叔的電話適時打進來。老人聲音急促，說他看到後勤部主任帶著幾個人往行政樓去了，暫時不會注意到舊校舍方向。 葉哲不再反對，他從櫃子裡取出雨具和應急燈，又往包裡塞了工具鉗。 他們沿著教學樓後面的小路往舊校舍走。這條路已經荒廢多年，雜草叢生，石板縫隙里長滿青苔。黃嫣腕間的箭頭始終指向正前方，亮度隨著靠近舊校舍逐漸增強。 舊校舍是棟三層建築，外牆爬滿藤蔓，窗戶大多破損。正門被鐵鏈鎖住，掛著的封條已經褪色。 葉哲繞到建築側面，發現一扇半地下室的窗戶柵欄已經鬆動。他用工具鉗擰開鏽蝕的螺絲，小心移開柵欄。 “從這裡進去。” 黃嫣先鑽進去，葉哲緊隨其後。地下室堆滿廢棄的課桌椅，空氣中有股潮溼的黴味。她腕間的箭頭開始旋轉，最終指向樓梯方向。 他們沿著樓梯往上走，來到一樓走廊。箭頭指向走廊盡頭的房間，門牌上還能辨認出“物理實驗室”的字樣。 實驗室的門鎖著，但鎖孔周圍有新鮮劃痕。葉哲蹲下檢查，發現鎖芯有被撬過的痕跡。 “有人先來過了。” 黃嫣試了試門把手，紋絲不動。她退後一步，腕間的箭頭突然分裂成兩個，一個指向門鎖，另一個指向天花板。 葉哲順著第二個箭頭的方向看去，發現天花板有一塊活動板。他搬來一張桌子，站上去推開活動板，露出狹窄的通道。 “上面是通風管道。” 黃嫣利落地爬上去，葉哲跟在後面。管道內佈滿灰塵，但有一段有明顯擦拭痕跡。他們沿著痕跡爬行，來到一個通風口上方。 透過格柵，能看到下面的實驗室全貌。房間中央確實立著那個保險箱，箱門緊閉。但讓他們意外的是，羅薇正站在保險箱前。 羅薇聽到動靜抬起頭，與黃嫣視線相對時愣了一下。她舉起手中的相機。 “我不是來阻止你們的。” 黃嫣和葉哲從通風口下來。羅薇指著保險箱解釋，她是跟著後勤部主任的人來到這裡的，但那些人檢查完門鎖就離開了，似乎沒想到還有其他入口。 “他們可能還會回來。”羅薇看了眼時間。 黃嫣走到保險箱前，箱門上的星圖鎖孔與她手中的鎖片形狀完全吻合。她取出鎖片，小心插入鎖孔。 鎖片完全沒入的瞬間，保險箱發出輕微的機械轉動聲。但箱門沒有開啟，而是側面的面板亮起，顯示需要密碼。 葉哲拿出晶片讀取器，調出父親影像的最後一幀。他放大背景中的保險箱，發現箱門側面刻著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小字。 “蒲公英的種子，落在未說出口的地方。” 黃嫣輕聲念出這句話，突然想起什麼。她從揹包裡取出父親的工作日誌，翻到最後一頁。那裡用鉛筆寫著幾個模糊的數字，她一直沒明白含義。 她嘗試著輸入這些數字，面板發出錯誤提示。腕間的疤痕又開始發燙，箭頭重新出現，指向數字中的兩個。 “試試調整順序。”葉哲提醒。 黃嫣按照箭頭指示重新排列數字，再次輸入。這次面板亮起綠燈，箱門緩緩開啟。 保險箱內部空間不大，只放著一個資料夾和一個小型裝置。資料夾裡是父親手寫的研究筆記，裝置看起來像某種投影儀。 黃嫣拿起筆記翻看，前面幾頁記錄著粘土樣本的特性分析。但翻到後面，內容變成了對某種危險技術的警告。 “他們想用輻射粘土控制人的意識。”黃嫣的聲音有些發抖，“父親發現了這個計劃，所以被滅口。” 葉哲接過筆記快速瀏覽，表情越來越凝重。他拿起那個小型裝置檢查，發現側面有啟動按鈕。 按下按鈕後，裝置投射出全息影像。這次是黃父坐在書桌前，神情比之前任何印象都要嚴肅。 “嫣嫣，如果你看到這個，代表他們已經行動了。我留下的線索只能引導你到這裡，接下來的路要靠你自己選擇。” 影像中的父親拿起一個類似手錶的裝置戴在手腕上。 “這個裝置可以中和粘土的輻射效應，但需要你的基因序列啟用。保險箱裡有製作圖紙，你可以選擇銷燬它，或者繼續我的研究。” 全息影像展示出裝置的結構圖，複雜程度遠超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裝置。 “記住，無論你做什麼決定，爸爸都理解。” 影像結束後，實驗室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敲打著破舊的窗框。 黃嫣拿起圖紙仔細檢視，她的手腕不再發燙，疤痕恢復成普通的粉色痕跡。 “我要完成父親的研究。” 葉哲點頭表示支援。羅薇走到窗邊觀察外面情況，突然示意他們安靜。 “有人來了。” 遠處有幾道手電光正在靠近舊校舍。黃嫣迅速收好圖紙和裝置，葉哲已經開啟另一側的窗戶。 “從這邊走，後面有路通往實驗田。” 他們依次翻出窗戶，潛入雨幕之中。黃嫣最後回頭看了眼保險箱，箱門內側刻著的蒲公英圖案在黑暗中微微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