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風鈴聲》第210章 暴雨中的對峙(1)

黃嫣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葉哲緊跟其後。林老師發動汽車，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黃嫣調整座椅角度，突然感覺後背被什麼硌到。她伸手摸索，從座椅縫隙裡扯出一塊灰色布料。 布料邊緣有燒灼痕跡，與她父親實驗室那份事故報告裡提到的防護服材質相同。黃嫣捏著布料的手指收緊。 車載廣播正在播放輕音樂，突然插進一條緊急新聞。播音員聲音急促，說十年前氣象站輻射事故的封存檔案昨夜失竊，警方已介入調查。 黃嫣轉頭看向林老師。“這是什麼？”她舉起那塊布料。 林老師專注地盯著前方路面。“舊工作服上掉下來的。” “和我父親那件防護服一樣。”黃嫣說，“同一批次。” 葉哲從後座傾身向前。“林老師，您認識黃嫣的父親？” 雨水密集地打在車窗上。林老師握緊方向盤，右手背有一道明顯的灼傷疤痕。疤痕顏色發白，像是多年前留下的。 後備箱傳來細微響動，像是什麼東西在滾動。葉哲回頭看了一眼。“後備箱裡有東西在響。” “是學校實驗用的種子。”林老師說。 黃嫣沒有移開視線。“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前方紅燈亮起，林老師踩下剎車。他轉頭面對黃嫣。“我確實認識你父親。我們在同一個專案組工作過。” “為什麼從來沒聽您提起？”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葉哲注意到林老師手背的疤痕在抽動。後備箱的響動變得密集，像是有液體在容器裡搖晃。 “檔案失竊和您有關嗎？”黃嫣追問。 林老師深吸一口氣。“那些檔案應該被公開。”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輛鳴笛催促。林老師重新啟動汽車，拐進一條小路。雨勢越來越大，路邊排水溝傳來湍急的水流聲。 “我父親的事故不是意外，對嗎？” 林老師沒有立即回答。他單手轉動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我先送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黃嫣按住他的手機。“現在就說清楚。” 車輛突然顛簸了一下，後備箱傳來容器破裂的聲音。一股奇特的氣味在車內瀰漫開來，像是植物汁液混合著金屬。 葉哲捂住口鼻。“什麼東西漏了？” 林老師靠邊停車。“待在車裡。”他開啟車門衝進雨幕。 黃嫣解開安全帶。“我們得看看後備箱裡到底是什麼。” 葉哲拉住她。“等等，可能有危險。” 透過被雨水模糊的車窗，他們看見林老師開啟後備箱，彎腰在裡面翻找。他取出一個破裂的塑膠容器，液體正從裂縫中不斷滲出。那些液體在雨中發出微弱的熒光。 林老師徒手堵住裂縫，熒光液體沾在他的傷口上。他迅速將容器塞進路邊的垃圾桶，然後跑回車內。 他渾身溼透，右手還在滴水。“只是實驗材料洩漏。”他抽紙巾擦拭手上的液體，灼傷疤痕周圍的皮膚開始發紅。 黃嫣盯著他的手。“您手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林老師發動汽車。“很久以前的事了。” “和我父親同一天受的傷嗎？” 車內突然安靜，只有雨聲敲打著車頂。林老師握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發白。 葉哲的手機響起，他接聽後按下擴音。陳叔焦急的聲音傳來：“你們和林老師在一起？小心他手上的傷！” 林老師猛地踩下剎車。車輛在溼滑的路面打滑，撞上路邊護欄。 撞擊力讓所有人都向前傾。黃嫣的頭撞到擋風玻璃，額角滲出血絲。葉哲扶住她，發現林老師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林老師？”葉哲輕拍他的肩膀。 林老師緩緩抬頭，額頭上有一道傷口。“我沒事。”他聲音虛弱。 黃嫣從儲物格里找到紙巾遞給林老師。“您需要解釋清楚。” 林老師按住額頭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你父親和我曾經是同事。我們在氣象站負責同一個專案。” “什麼專案？” “關於特殊氣候條件下植物的變異研究。”林老師停頓了一下，“我們發現了蒲公英種子的某種特性。” 葉哲想起揹包裡那些發光的種子。“所以我們找到的種子是……” “是你父親最後的研究成果。”林老師看向黃嫣，“那天事故發生時，我們都在現場。你父親推了我一把，讓我躲過最嚴重的輻射洩漏。但我手上還是留下了這個。”他展示手背的疤痕。 後備箱再次傳來響動，比之前更加劇烈。整個車廂都在輕微震動。 “那些種子在反應。”林老師試圖重新發動汽車，但引擎沒有反應。 黃嫣擦掉額角的血。“您偷了檔案？” “我只是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研究資料。”林老師再次嘗試點火，引擎終於啟動。 車輛重新駛入車道，但行駛得不太平穩。葉哲注意到儀表盤上的警示燈亮起。 “車有問題。”他說。 林老師檢查儀表盤。“可能是剛才撞擊導致的。” 雨勢漸小，他們駛入一個老舊小區。林老師把車停在一棟居民樓前。“先到我住處休息一下。” 他們跟著林老師上樓。公寓內部陳設簡單，書架上堆滿資料。林老師進臥室處理傷口，黃嫣和葉哲留在客廳。 葉哲注意到書桌上散落著許多照片。他拿起其中一張，是年輕時的林老師和另一個男人的合影。那個男人和黃嫣有相似的五官。 黃嫣也走過來。“這是我父親。”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與文淵於氣象站，專案成功前夕。 林老師從臥室出來，額頭貼著紗布。“那是最後一張合照。” 黃嫣拿起另一張照片。上面是年輕的林老師和她父親站在一片蒲公英田裡，兩人都穿著防護服。 “為什麼保留這些？”她問。 林老師坐下，顯得疲憊。“為了記住我們最初的目標。” 葉哲走到窗邊，注意到樓下有幾個可疑人影。“有人跟蹤我們。” 林老師起身檢視，臉色變得嚴肅。“是氣象站的人。” 黃嫣握緊那張合照。“您還沒說清楚，我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林老師拉上窗簾。“那天不只是事故。有人破壞了防護系統。” “誰？” 林老師搖頭。“我們當時在爭論是否公開研究結果。你父親堅持要公佈，但有些人不同意。” 樓下傳來汽車關門聲。葉哲從窗簾縫隙看到幾個人正朝單元門走來。 “我們得離開這裡。”林老師說。 他帶領他們從後門樓梯下樓，穿過一條窄巷。巷子盡頭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降下，陳叔坐在駕駛座。 “快上車！”陳叔喊道。 他們擠進車內，陳叔立即駛離巷子。黃嫣回頭看見那幾個男人追出巷口。 “現在能告訴我真相了嗎？”黃嫣問林老師。 林老師與陳叔交換了一個眼神。“你父親發現蒲公英種子能吸收並轉化輻射能。這意味著可以開發出一種清理輻射汙染的新方法。” 陳叔接話：“但有些人想利用這個發現製造武器。” 葉哲想起那些發光的種子。“所以我們找到的種子是……” “是改良品種，能中和輻射。”林老師說，“你父親在事故前把最後一批樣本藏在天文臺。” 黃嫣低頭看著手中的照片。“所以事故是為了阻止他公佈研究？” “更可能是為了奪取研究成果。”陳叔說。 車輛駛入隧道，燈光在車內流轉。林老師轉向黃嫣。“我保留那些防護服碎片，是為了有一天能證明真相。” 黃嫣注視著他。“您為什麼等到現在才說？” “因為直到最近，我才找到足夠的證據。”林老師從口袋裡取出一個隨身碟，“這裡面有事故當天的監控記錄，能證明有人故意破壞防護系統。” 隧道出口的光線照進車內。黃嫣看見林老師眼中的堅定，終於點頭。“我相信您。” 陳叔突然猛打方向盤，避開迎面而來的卡車。車輛失控撞向護欄，在刺耳的摩擦聲中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