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兵團提前走得,這次能在家待一個星期。”
“咋沒帶行李啊?”牽著手把兩人帶進裡屋,她才發覺有點不對勁。
“媽,我們的行李放在冬梅家了,她父母恢復工作已經回到吉春,我老丈人說了,等手上工作理順了,就來拜訪你。”
“哎喲,恢復工作了?那這是好事啊!沒事兒,冬梅,你跟你爸媽說,我知道他們工作忙,我整天在家帶孩子,他們啥時候來都行。
別說他們那麼大的領導了,就我們這兒的居委會主任,那都整天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呢。”
“我會跟他們說的,謝謝媽體諒!”
“你這孩子,一家人,說啥體諒不體諒的。”
“媽,這是雪梅和建中吧?咋沒看到建設啊?”周秉義看這件事過去了,另起了個話題。
“嘖,虧你還是當大爺的呢,建設上學了呀!來來來,雪梅、建中,快叫大爺,這是你們親大爺呢,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呢。”
“大爺!”
“大爺!”
“誒!哎呀,這倆孩子長得真好看,侄女像姑,雪梅得虧是隨了周蓉啊,要是隨秉坤就成大腦袋姑娘了,哈哈!”周秉義把清秀的侄女和虎頭虎腦的小侄兒都抱在懷裡笑道。
“瞧你說的!”郝冬梅也很稀罕兩個孩子,嗔怪地拍了一下丈夫。
兩口子在家裡幫著帶了半天的孩子,等下午上班上學的都回來了,李素華又打發周秉坤去把周蓉夫妻叫來,一家人小小地團聚一下。
周秉義夫妻倆對鄭娟考上大學也很是稀奇,卻對嚴振聲不參加考試不太理解。
以前讀書時成績不咋地,工作後卻讓大家都認為他有學識、有文化,這說明沒有放棄學習啊,怎麼不上場試一試呢?
不過周秉義也沒說啥,因為不好說啊。
嚴家就兩個大人啊,要是說嚴振聲應該去考試上大學,那言外之意是不是認為鄭娟就應該老老實實在家做家務帶孩子?
這不符合ZZ正確嘛,何況他也不是有這種思想的老古板。
“這下就好了,以後秉義、周蓉和曉光都在四九城,還能相互有個照應。”從69年這個家星散之後,這是李素華最高興的時刻之一了。
周蓉和蔡曉光也很高興,時間還多,他倆還沒去單位辦手續呢,還在期待上大學改變命運,還沒體會到好事多磨這幾個字的意思。
等晚飯結束,周秉義和郝冬梅坐了一會兒就要回省委大院,要留宿這邊的話就只能在炕上擠擠,這是重新有了家的郝冬梅潛意識就要排除的選項。
李素華這才意識到,這個她一直驕傲的大兒子,恐怕要離家越來越遠了。
不管是去上大學,還是以後再參加工作,都不可能像小兒子一樣能陪在她身邊,這一刻,驕傲、心酸、苦澀、茫然,各種滋味都一齊湧上心頭。
她或許不知道以後會有一個作家,說“所謂父母子女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但這種情感總是相通的。
每次團聚後,老媽的情緒都會低迷一段時間,周秉坤和喬春燕已經習慣了,卻並不知道這次她有了更多的感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