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幾個熱河商人的聚會上。
“街上又多了一家齊魯人的店,以後的日子又要難一分了!”去過酒莊的雜貨鋪吳掌櫃嘆息道。
酒桌對面的一箇中年人目光陰狠:“一對小夫妻,一個小酒莊而已,幹什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不管他們新增了多少店鋪,咱們要想活得像個人,就要跟他們一直鬥下去!”
“唉,老潘,鬥不過啊,前兩年你家老爺子怎麼沒的?那姓劉的手段太黑,咱們太出頭說不定就得步後塵啊!”
“是啊,現在生意還能做,就這麼的吧,哪天實在過不下去了,就再換個地方。”
潘姓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在這裡要跟齊魯人鬥,跟劉家鬥,你們以為去了別的地方就不用鬥了嗎?
心不狠,不堅定,去了哪裡都是被人吃的命!”
他的話,說得另外幾人心有慼慼,但如何鬥下去,最終還是沒有好辦法,聚會只能如以往那般默默散去。
這些爭吵,朱傳武當然都不知道,第二天上午,他就提著酒罈子去了劉家。
敲門報上來意後,被下人引到了屋裡,一個白白胖胖面容和善的老頭坐在主位。
“劉掌櫃,在下朱傳武,祖籍章丘,剛到冰城討生活,受祥恆布莊的李掌櫃指點,特來貴府拜訪。”
老頭撫須一笑:“好好好,朱掌櫃年少有為啊!快請坐下用茶!”
“出門在外不易,我們身為老鄉,應該團結行事。老朽因為痴長一些年歲,被眾同鄉推舉為冰城齊魯商會的會長。
這個商會也無有別的章程,只是在應對官府的捐稅、同行的競爭時有一點組織。
朱掌櫃以後記得團結同鄉,別跟奸詐的熱河人有過多來往就行。”
這老頭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光看面相,誰知道他前兩年勾結土匪砸了潘家的店鋪,還把潘老爺子弄進牢裡整死了呢。
能在這年月開金店的,確實不缺黑白兩道的關係。
這次的拜訪,他也沒說多少話就端茶送客,而等朱傳武回到自家店裡,昨天的布莊李掌櫃又來了。
這次他說的話更多了些,把劉老頭端著身份沒說的話都作了交代。
比如因為大家團結在劉掌櫃的麾下,官府的攤派都可以少交一點,差的額度都轉移到了熱河商人的頭上。
比如齊魯人可以去熱河人的店鋪賒賬,但熱河人不許到齊魯人的店鋪賒賬。
說到這裡,李掌櫃還擠眉弄眼,說賒賬什麼時候還、還多少,都是可以另外說道的。
這意思基本就是看個人良心,哪怕不還,上面的劉老頭也壓得住。
嘖嘖,這不就是朱家來冰城做生意時,熱河幫佔上風對齊魯幫做的事嗎?敢情到底從哪裡起的頭還不好說呢。
晚上,夫妻夜話時間。
“傳武,他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人?還有天理嗎?”鮮兒躺在男人懷裡問道。
“這話不好說,咱們初來乍到的,不清楚其中細節,還不知道一開始誰對誰錯呢,反正咱家別做那些賴賬不還的事就行了。”朱傳武抓著一隻蘋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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