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謜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強的威懾。
……
凜冽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小刀,刮過哈立德古銅色的面頰,卻刮不滅他眼中熾熱的自信。
他勒住胯下雄健的呼羅珊戰馬,凝望著眼前這片廣袤而枯黃的草原——伊麗草原。
這片昔日烏孫人縱馬馳騁的土地,在初冬的肅殺中,褪盡了夏日的豐茂,只餘下無垠的荒涼,一直延伸到天邊鉛灰色的雲幕之下。
這裡是碎葉川上游,唐朝人稱之為碎葉川草原,是葛邏祿人賴以生存的冬季牧場,也是哈立德眼中即將被他的鐵蹄碾碎的蠻族巢穴。
“將軍,斥候回報,前方三十里發現葛邏祿遊騎蹤跡,人數不多,見我前鋒即走。”副將的聲音在寒風中有些發顫。
哈立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青銅面甲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一群草原上的土撥鼠,只懂得東躲西藏。”他大手一揮,聲音洪亮而充滿不容置疑的力量,“傳令!加速前進!他們逃不遠!讓這些背信棄義的鬣狗,見識見識呼羅珊鐵騎的怒火!碾碎他們!”
四千七百名最精銳的古拉姆重騎兵,如同一股裹挾著死亡氣息的鋼鐵洪流,轟然加速。
沉重的馬蹄踏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而震撼的雷鳴,捲起的煙塵混合著枯草的碎末,在寒風中久久不散。
哈立德的目光穿透風沙,彷彿已經看到了葛邏祿酋長在他馬前瑟瑟發抖的模樣。
慕容澤的勸誡不過是懦夫的怯語!
葛邏祿人在他橫掃波斯、踏破怛羅斯的雄師面前,不過是些插標賣首之徒!
……
與此同時,葛邏祿王帳。
氣氛凝重如冰。炭火盆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帳內瀰漫的寒意。
幾位部落首領圍坐,面色陰沉。
“東邊,郭幼寧那娘們的兩千唐軍,像草原上的蚊子,叮一口就跑,燒了阿爾泰部的越冬草料!”一個滿臉虯髯的首領恨聲道。
“西邊,哈立德這條瘋狗,帶著他全副鐵甲的四千多精銳,已經闖進伊麗草原腹地了!”
另一個首領猛地捶了下矮几,“他想幹什麼?把我們連根拔起!”
主位上的葛邏祿大酋長,阿史那·咄祿,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眾人。
他臉上的風霜刻痕深刻,顯示著草原首領的堅韌與智慧。
“唐軍是佯攻!郭昕那老狐狸的孫女,滑溜得很!她只想絆住我們一條腿,不讓我們全力對付西邊的惡狼!真正的獠牙,是哈立德!他孤軍深入,驕狂不可一世,以為我們是待宰的羔羊!”
他猛地站起身,獸皮袍子獵獵作響:“聽著!西守東攻!先打垮哈立德這條瘋狗!只要吃掉他這支大軍,大食人在勃達嶺的爪子就斷了!郭幼寧那邊,留些人馬周旋即可!”
帳內瞬間達成共識,殺氣騰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