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往外走。
這次走得比昨天快一些,大衣的下襬輕輕動了一下,門在他身後合上。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蘇淡月坐在床上,低頭看著床邊那個紙袋,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伸手開啟。
裡面是一份清炒時蔬、一份蒸蛋、一碗米飯,還有一個橘子。
她拿起橘子握在手裡,涼涼的,她把橘子放回紙袋裡,端起飯盒開啟蓋子,開始慢慢吃。
下午她睡了一覺,再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她坐起來看了一眼床頭櫃。
沒有新的保溫食盒,沒有便籤,什麼都沒有。
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深藍,又變成墨色。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裴聿丞發來的一條簡訊:
晚飯讓助理送過去了,我不過去。你記得吃。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放下手機,偏頭看向窗外。
冬天的夜來得早,窗外已經黑透了,遠處影視城仿古的屋簷在路燈下投出黑色的剪影。
她把手機放回枕邊,躺下來,拉過被子蓋到下巴。
第二天蘇淡月出院的時候,裴聿丞沒有出現。
辦好手續的是他派來的一個助理,姓肖,戴一副細框眼鏡,斯斯文文的,幫她拎著行李送到片場酒店,又囑咐了一句裴總說您要是有什麼需要,直接聯絡我就行,然後留下名片就走了。
蘇淡月站在酒店房間門口,手裡捏著那張名片,看了一會兒,把它放進了外套口袋裡。
拍戲的日子重新恢復了節奏。
她的戲份被調整到後面幾天,正好讓她把身體養回來。
導演看到她回來的時候打量了她一眼,說氣色好多了,然後讓她去化妝間準備下午的戲。
下午那場是室內景,謝宛如在閨房裡梳妝。
蘇淡月坐在妝臺前,對著一面銅鏡,臺詞不多,主要是神態和動作。
她對著鏡子描眉的時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導演喊了,說重來一遍。
第二遍過了。
收工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助理遞過來一個保溫杯,說酒店前臺送來的,說是有人交代給您的。
蘇淡月擰開蓋子,還是紅糖薑茶。
她握著那個保溫杯站在原地,片場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工作人員陸續往外走,空氣裡飄著初冬夜晚的涼意。
她低頭看著那杯薑茶,輕輕笑了一下。
身後有人走近,腳步聲在青磚地面上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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