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丞聽完她那句謝謝你,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會兒。
他伸手,輕輕環過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裡,能感覺到他大衣布料上殘留的冬日的涼意,和底下透過來的溫熱體溫。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點低低的、像是被風揉過又拼起來的沙啞:
乖寶寶,想謝我?想怎麼謝我?
蘇淡月本來還有些感性,眼眶還酸著,聽到他那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頓了一下,然後從他懷裡抬起臉來看著他。
他的表情一本正經,但眼底那點光分明帶著某種她太熟悉的意味。她臉上的溫度蹭地就上來了,偏過頭不看他,聲音帶著一點又羞又惱的軟:
你腦子能不能正經點……
裴聿丞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耳根,聲音放低了,帶著一種只有她聽得見的、溫熱的調子,像一片羽毛掃過她的耳廓:
想*你難道是什麼很不正經的事嗎?
她抬手在他胸口輕輕推了一下,力道不大,像是抗議,又像是讓他別在外面說這種話:
……你、你別說了。萬一被我爸媽知道,我腿直接斷了。
裴聿丞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再繼續,只是收緊了環在她肩上的手臂,聲音恢復了一點正常的、像是商量的調子:
那你送我回酒店總行吧?
蘇淡月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看他,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只是要送回酒店。
他的表情恢復了那種坦然的認真,像是剛才那句帶著調笑意味的話已經翻篇了。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個可以。
裴聿丞鬆開她,順手接過她手裡那袋剛才在菜市場買的菜,自然地拎在手裡,偏頭看了她一眼:
走吧。
蘇淡月跟在他旁邊,沿著鎮上的街道往酒店的方向走。
冬日的午後陽光斜斜地鋪在路面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成兩道交疊的線,在青灰色的柏油路上慢慢前行。
經過那家關門的文具店時,她偏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像是那些細碎的回憶已經被新的、溫暖的記憶覆蓋了一層。
裴聿丞走在她旁邊,步伐不快不慢。
...
酒店走廊裡鋪著深色的地毯,腳步聲被柔軟的纖維吞沒,安靜得像踩在雲上。
蘇淡月跟在裴聿丞旁邊,看著他刷卡推開房門,門鎖發出輕微的聲。她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像是已經完成了送他回來的任務,準備轉身離開。
那我回去了,她說,手指搭在門框邊緣,你早點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