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淡月被他那句話堵得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可所有的字都堵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她瞪著他，眼眶越來越紅，睫毛上掛著的碎碎水光終於撐不住，滾落下來一滴，順著臉頰滑到下頜線，掛在那裡將落未落。
她咬著下唇，沒有擦。
謝淵站在兩步之外，垂眼看著她。他的目光從她泛紅的鼻尖滑到她顫抖的嘴唇上，那瓣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又被血色重新填滿，潤潤的，像一朵被揉皺了的花。
他的視線沒有移開。
“你不敢，”他說，聲音平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你不敢告訴她。”
蘇淡月的睫毛顫了一下，那滴掛在下巴上的淚終於落下來，啪嗒一聲，濺在開衫的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別開臉，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站在那裡，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謝淵看著她這副樣子，像是被什麼軟軟的東西輕輕戳了一下，心口某個地方微微陷下去一塊。
他往前邁了半步，伸手，指腹擦過她下頜線底下那滴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淚痕，力道很輕，帶著一點點溫熱的潮意。
蘇淡月被他碰到的瞬間，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往後縮了縮，可她的後背就是走廊的牆壁了，退也退不到哪裡去，只能把臉偏得更遠一些，避開他的視線。
“別碰我……”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又軟又啞，“你別碰我……”
謝淵的指尖停在半空，然後收回來，垂在身側。
他沒有再靠近她，只是看著她縮在牆邊的那副模樣，明明慌張得要命，卻還要硬撐著說出那些威脅的話來。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磨過，帶著一層薄薄的沙啞：
“月月，你看著她的時候，心裡不難受嗎？”
蘇淡月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
謝淵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事實，可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落在她心湖上，一圈一圈地盪開，
“你每天給她做飯、熱牛奶、收拾她留下的爛攤子，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一句謝謝？”
蘇淡月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劉海遮住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但她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又攥緊。
謝淵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他知道話說三分就夠了，剩下的她自己會想。
他往後退了半步，給她讓出一點空間，然後側過身，從褲袋裡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抬起眼看向她。
“那我現在給她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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