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秋知道葉陽鶴一定能理解這份沉重背後的希望。
在現代,這些化學產物是文明的基石。
在古代,它們更蘊含著顛覆性的可能。
葉陽鶴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些資訊。
她能感受到楊行秋肩上的壓力,那不僅僅是技術實現的困難。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放在案上的手背,掌心傳來令人安心的暖意。
“我倒沒有你這麼偉大啦!”
葉陽鶴笑了笑,語氣輕鬆下來,甩了甩手裡的名冊。
“就是給那些收留的孩子們,起了名字。”
楊行秋翻看起名冊。
“還是離不開藥。”
“還有就是,藉著教他們認些簡單的字,順便講了點最基礎的衛生道理。比如飯前便後要儘量洗手,傷口要用煮沸晾涼的水清洗,包紮的布要乾淨,不能隨便用泥土或草葉糊傷口……都是些很淺顯的東西。”
“不是這麼簡單。”
楊行秋搖頭,握緊了她的手。
“這些事,意義可比一條完整的工業產線還大。”
葉陽鶴微微一怔。
楊行秋語氣誠懇,帶著感慨。
“我做的這些,是技術工作,是器,是試圖改變外在的環境和力量。這固然重要,是生存和發展的基礎。但你做的是思想工作,是道。”
“你教給他們名字,是給予他們身份和尊嚴。你教給他們那些衛生知識,哪怕只是最簡單的幾條,也是在播撒科學的種子,是在對抗千百年來因矇昧和習慣而造成的無數痛苦與死亡。觀念的轉變,往往比技術的引入更難,也更根本。”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有時候會沉迷於那些化學反應、機械結構,想著大力出奇跡。但我們來到這裡,最終的目的,不該只是複製出一個粗糙的工業雛形,或者僅僅為了我們自己的生存。能留下點什麼,哪怕只是一點點更合理的生活方式,一點對自身和世界的正確認知,或許才是更重要的。”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拂開葉陽鶴額前一縷散落的髮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柔情。
“在這方面,我遠不如你心思細膩。”
葉陽鶴被他說的臉頰微熱,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
“你就會說好聽的。”
她低聲嗔了一句,卻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我們只是分工不同罷了。是……一起的。”
“對,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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