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人再笨還能學不會微積分?”
楊行秋看著王賢在紙上推匯出的結果,嘴角露出一絲欣慰。
古代的讀書人也是讀書人。
只要把方法教給他,邏輯的構建便水到渠成。
王賢此刻正襟危坐,手中的毫筆穩如磐石。
他依照楊行秋傳授的冪法則,在青琅紙上飛快地演算。
“尊師,經求導,積分可得,徑八尺六寸,通高四丈五尺,腰廣一丈三尺九寸。”
隨著墨筆落下最後一筆,一道複雜的曲線在紙上定型。
那是一個高爐的剖面圖,不再是冶鐵爐那種矮胖的樣式,線條流暢而充滿幾何的美感。
“很不錯,對於你來說,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楊行秋滿意地點點頭。這不僅僅是畫圖,這是對流體力學和熱力學空間的初步構想。
“尊師過譽了!”
王賢收起筆,恭敬地行禮,額頭上已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剛才的計算耗盡了他全部的腦力。
這種像是木匠活的思維方式,是在搭建一座樓閣,每一個數據都必須嚴絲合縫。
“剩下的就交給為師我了!”
楊行秋接過筆,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狂熱。
設計這款能在東晉使用的高爐,要考慮的引數太多,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木匠的經驗範疇。
他在紙上飛快地書寫起來,一邊寫一邊唸唸有詞,聲音低沉而急促。
“入爐赤鐵礦品位百分之五十二,日耗礦一點七噸。
焦炭比,定為一點二比一。焦炭固定碳需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日耗焦二點零四噸。”
王賢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他看到楊行秋寫下的不是漢字,而是一串串奇怪的符號和數字。
“石灰石熔劑,依渣鹼度一點二計算,日耗零點六噸。渣鐵比控制在零點三五……”
“蒸汽機所需功率,鼓風系統,採用往復式蒸汽機,額定功率三十千瓦。鍋爐燃煤消耗率一百八十公斤每小時。風量,必須達到每小時五千標準立方米。風壓,需克服十二米高的料柱阻力,至少二百五十帕斯卡。……”
楊行秋的筆尖幾乎要在紙上燒出煙來。他的大腦在這一刻超頻運轉,二十八個公式在他腦中盤旋、碰撞、組合。
“風溫,必須預熱至三百五十度,否則熱量不足以熔化渣鐵。環境溫度,按零下三十度計。熱工效率,扣除爐體散熱,爐缸熱功率需維持在……”
那張青琅紙上,很快就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各種公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