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第35章 珠光暗影(1)

作者:賈文俊·9個月前

暮春三月的廣州城,珠江畔的十三行商館區燈火通明。今夜,瑞典商館前的廣場被二百盞琉璃燈照得恍如白晝,紅綢鋪地,香風陣陣。陳明遠站在二樓的露臺上,望著樓下魚貫而入的轎輿,手心卻滲出了細汗。

“東家,出事了。”張雨蓮提著裙襬快步上樓,素來溫婉的面容難得染上急色,“剛收到的訊息,十三家本地胭脂鋪聯名告到了布政使司衙門,說咱們的面膜‘以鉛粉混珠,毒蝕婦人顏面’,衙門已經派差役在路上了。”

陳明遠手中的茶盞輕輕一晃。露臺另一端,正在核對賓客名單的上官婉兒筆尖頓住,林翠翠則“呀”地一聲站了起來,鬢邊的珍珠步搖簌簌作響。

“何時的事?”陳明遠的聲音很穩。

“就在半個時辰前。”張雨蓮遞上一紙密報,“是‘馥春堂’劉掌櫃牽的頭,他家的胭脂生意這月跌了七成。但婉兒姐姐查過賬目——”她看向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介面,算盤般的精準:“馥春堂上季度暗中購入的福建珍珠數量,是往年同期的三倍。他們告狀所用的‘證物’,極可能是自行調變的劣質仿品,故意摻了鉛粉。”

夜風忽然轉急,吹得樓下的燈籠搖擺不定。陳明遠望向珠江上星點般的船火,遠處隱約傳來官差喝道的聲音。精心籌備了半個月的“南洋珍品品鑑會”,請帖已發遍廣州官商名流,西洋各國商館的代表也已到場——箭在弦上,而暗處的刀,已經抵住了咽喉。

一樓大廳裡,五十張紫檀圓桌旁已坐了七成賓客。粵海關監督圖明阿的夫人、廣州將軍的如夫人、十三行幾位總商的妻女,個個珠圍翠繞,目光卻都不約而同飄向大廳中央那面巨大的、鑲嵌著象牙邊框的玻璃鏡——這是陳明遠從荷蘭商船購得的鎮館之寶,今夜首次亮相。

玻璃鏡旁設著一方白玉展臺,十隻剔紅漆盒整齊陳列,盒內是不同配方的面膜樣品:珍珠白玉膏、南海珊瑚泥、瓊州沉香蜜……每一盒旁放著試用後的效果圖,是陳明遠請西洋畫師用素描技法繪製的對比畫像,肌理變化纖毫畢現,在燭光下猶如真人肌膚,引得貴婦們竊竊私語,眼中閃動著驚豔與渴望。

“陳公子真是巧思。”十三行總商潘振承的夫人撫著腕上的翡翠鐲,對身旁的婦人低語,“聽我家老爺說,這位陳公子雖年輕,但通曉西洋奇技,連英吉利來的大班都對他客客氣氣。”

正說著,門口一陣騷動。六名皂衣差役按刀而入,為首的是布政使司衙門的一位書辦,姓趙,面白無鬚,眼神銳利如鷹。他徑直走到展臺前,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廳中的絲竹聲:

“奉布政使大人令,查封涉嫌摻用鉛粉、危害民身的‘南洋麵膜’所有樣品及存貨,相關人等隨衙問話。”

滿堂譁然。西洋商人們面面相覷,幾位官員家眷下意識後退半步。玻璃鏡中映出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

樓梯處響起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陳明遠一襲月白杭綢長衫,腰間繫著簡單的墨玉帶,手中持一柄未展開的灑金摺扇,緩緩走下。他身後跟著三名女子:林翠翠抱著賬冊,上官婉兒端著算盤,張雨蓮則提著一隻小巧的藥箱。

“趙書辦辛苦。”陳明遠拱手,笑容溫潤,“不知布政使司接到的是哪家苦主的狀紙?涉案證物可曾呈堂?”

趙書辦眼皮一抬:“馥春堂等十三家老字號聯名舉告,證物已封存。陳公子,公務在身,還請行個方便。”他一揮手,差役就要上前搬動漆盒。

“且慢。”陳明遠的聲音依然平和,卻讓差役們頓住了動作。他轉向滿堂賓客,提高聲量:“今日諸位貴客蒞臨,本為品鑑誠信之貨。若陳某所售之物當真有害,自當伏法。但——”他摺扇輕點展臺,“若有人栽贓誣陷,壞我商譽,毀這滿堂貴客的臉面,又當如何?”

潘夫人忍不住開口:“陳公子有何憑據自證清白?”

陳明遠看向張雨蓮。張雨蓮會意,上前一步打開藥箱,取出幾片薄如蟬翼的試紙、一柄銀匙、一盞酒精燈——這些都是她按照陳明遠描述的現代化學檢測原理,與御醫之子反覆試驗製成的簡易工具。雖不及後世精密,在這個時代,卻已是驚世駭俗。

“鉛粉遇硫,會化作黑灰。”張雨蓮聲音輕柔,動作卻利落。她用銀匙從每個漆盒中取微量樣品,置於試紙上,滴入特製的硫液。滿堂寂靜,只聞酒精燈燃燒的微響。十張試紙無一變色。

趙書辦臉色微變。

陳明遠又道:“這還不算。”他擊掌三下,兩名夥計從後堂請出三位婦人。眾人細看,竟是廣州城有名的三位繡坊女工——她們月前因試用早期配方不慎過敏,陳明遠不僅免費醫治,還讓她們參與了配方改良。如今三人面色紅潤,肌膚光潔,與從前判若兩人。

“若我的面膜有毒,這三位娘子為何容顏更勝往昔?”陳明遠目光掃過全場,“趙書辦,您帶來的‘證物’,可否當場一試?若真是陳某所售,我願以十倍貨銀賠償苦主,並自縛請罪。若不是——”他頓了頓,“那便是有人偽造假貨,構陷良商,敗壞十三行聲譽,更險令在場各位貴客蒙受毀容之災!”

最後一句如重錘落下。在座的貴婦們臉色都沉了下來——若今日真查封了,她們這些已試用過面膜的人,豈非也要擔個“使用違禁之物”的名聲?幾位官員家眷已向趙書辦投去不悅的目光。

趙書辦額頭滲出冷汗。他接到的指令本是趁品鑑會當眾查封,造成轟動,打壓陳明遠的勢頭。那“證物”確實是從馥春堂取來,真假誰在乎?可沒想到陳明遠竟備下如此周全的後手,更將滿堂貴客拉成了無形的人證。

正當僵持,門口又傳來一聲長笑:

“好熱鬧啊!”

來人一身寶藍漳絨馬褂,手捻十八子蜜蠟佛珠,面如滿月,笑眼彎彎——竟是和珅府上的二管家,劉全。他身後跟著兩名小廝,抬著一隻沉甸甸的紅木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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