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頭?”教主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抬手,指向亭外漆黑的西湖,“就憑你那點可笑的伎倆?還是指望外面那些遲遲未到的官兵?這西湖之大,豈是你們能窺盡的?”
他一步步逼近,氣勢逼人:“本座倒是很好奇,你那些‘知識’……若能為聖教所用,何愁大事不成?”他眼中閃爍著一種瘋狂的光芒,“不如,你二人投入我座下,共享這未來的榮華富貴?否則,這西湖,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上官婉兒緊緊抓住陳明遠的衣袖,臉色煞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休想!”
就在這時,遠方夜空中,隱約傳來了號角的聲音!雖然被風雨削弱,但那獨特的韻律,正是杭州將軍麾下精銳進攻的訊號!
陳明遠精神一振:“聽到了嗎?你的末日到了!”
然而,教主卻並未如預料般驚慌。他反而好整以暇地重新坐了下來,甚至親手提起桌上的紫砂壺,為自己斟了一杯早已冰涼的茶。
“是嗎?”他輕啜一口,語氣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們以為,本座為何選在此時此地,與你們下這最後一局棋?”
他放下茶杯,玉雕面具朝向亭外殺聲漸漸響起的湖面,緩緩吐露驚人之語:“因為這風雨,這夜色,這整個西湖……本身就是一個更大的棋局。而你們,包括外面那些官兵,都不過是局中之子。”
他猛地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明遠和上官婉兒:“本座真正的退路,從來就不在水上,也不在陸上。”
話音未落,那名先前出手的護法,猛地一腳跺在亭心一塊看似尋常的石板之上!
“咔噠噠——”
機械聲沉悶地響起。在陳明遠和上官婉兒驚愕的目光中,湖心亭中央,那張承載著未竟棋局的石制棋桌,連同周圍三尺見方的地面,竟然緩緩向下沉去!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帶著水汽和黴味的冷風從洞中倒灌而出。
“這條密道,直通西湖水底,連通著城外水系。前朝遺寶,豈是你們能料?”教主站起身,大笑著向洞口走去,“這局棋,是本座贏了!二位,若想活命,不妨跟來試試這水下之路?哈哈哈!”
幾名忠心教眾緊隨教主之後,迅速沒入黑暗的洞口。那護法最後進入,反手就欲觸發機關關閉入口。
“攔住他!”陳明遠來不及多想,抓起桌上一把冰冷的棋子,運足內力,當做暗器全力擲向那名護法!同時拉著上官婉兒向前衝去。
棋子帶著尖嘯,逼迫那護法回身格擋,延緩了他關閉機關的動作。
就是這剎那的耽擱!
陳明遠和上官婉兒險之又險地在那石板合攏的前一瞬,衝入了那向下延伸的甬道之中!
“轟隆!”
頭頂的入口徹底關閉,最後一線天光和雨聲被隔絕。絕對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腳下是溼滑的臺階,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方。前方不遠處,傳來白蓮教主一行人急促的腳步聲和隱約的冷笑。
上官婉兒緊緊握著陳明遠的手,兩人的手心俱是冰冷一片,滿是冷汗。
“我們……怎麼辦?”上官婉兒的聲音在黑暗中帶著一絲顫抖。
陳明遠深吸一口口帶著陳腐氣息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側耳傾聽著前方的動靜,又感受著腳下臺階的坡度。
“跟上去!”他沉聲道,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絕不能讓他跑了!這條密道,未必就是他的生路!”
他拉著她,小心翼翼地沿著溼滑的臺階,一步步向著那未知的、深邃的黑暗深處追去。後方是已封死的退路,前方是狡詐兇殘的敵人和莫測的險境。
棋局未盡,追殺又起。這深藏於西湖之底的黑暗甬道,究竟會將他們引向何方?是絕地,還是……又一重意想不到的轉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