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女士,”他用生硬的漢語說,“您所用的連分數演算法,是去年剛在巴黎科學院發表的新成果。而齒輪設計——”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間碾出,“與格拉斯哥大學密藏的一份手稿幾乎一致。”
宴廳徹底安靜了。連庭院中的舞樂都適時停歇,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等待一個答案。
婉兒握著筆的指節泛白。她忽然想起穿越前那個暴雨夜,圖書館古籍部那本自動翻頁的《紅樓夢》;想起陳明遠猜測的“信物共鳴”;想起璇璣樓裡那臺對著月亮的西洋鏡。所有碎片在這一刻串聯成可怕的圖案——
他們不是唯一在尋找信物的人。
甚至可能不是唯一穿越時空的人。
“約翰神父過譽了。”和珅忽然笑著打圓場,“天下學問本同源,中西解法偶合,亦是美談。”他抬手示意歌舞繼續,彷彿剛才的劍拔弩張只是席間助興的小戲。
但婉兒看見了更多:和珅與那傳教士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乾隆派來監宴的太監在屏風後做了個手勢;張雨蓮袖中滑出一枚銅錢——那是警告,代表“已暴露三成”。
她強迫自己重新坐下,端茶的手穩如磐石。茶湯映出穹頂彩繪的蟠螭紋,那些古代祥獸在波光裡扭曲變形,像要掙脫藻井撲下來。
“姑娘才學,實乃罕見。”和珅親自為她斟了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夜光杯中盪漾,“老夫近日得了一套《古今圖書整合》,其中天文曆法卷多有不明處。若姑娘得閒,可願來府中共同參詳?”
這是明謀。邀請她進入璇璣樓,踏入準備好的囚籠。
婉兒舉杯,杯沿在唇邊停住:“妾身所學粗淺,恐負大人厚望。倒是聽聞大人收藏了一架英吉利‘窺月鏡’,不知可否一觀?”
直接索要信物。既然偽裝已現裂痕,不如以攻代守。
和珅眼底終於掠過真實的驚訝。他沉吟片刻,鎏金護甲輕輕摩挲杯壁:“那鏡子麼……需待月圓之夜,方見妙處。”
“三日後便是十五。”婉兒微笑,“恰逢木蘭秋獮前夕,大人若允,妾身願攜自制的‘月相推演盤’前來,與窺月鏡兩相印證。”
她在賭。賭和珅對未知知識的貪婪,賭他想要完整破解信物秘密的慾望,賭那個“天體諧律儀”需要更多現代知識才能啟動。
歌舞昇平中,一場交易悄然落定。
宴至亥時,婉兒告退離席。穿過曲折迴廊時,她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侍從,是練家子。她在月亮門洞前駐足,假裝整理披風,餘光瞥見廊柱後一閃而逝的深藍衣角。
是那個傳教士。
更遠處,璇璣樓的飛簷在夜色中剪出猙獰輪廓,頂層窗縫裡透出一點詭異的幽藍光暈,像一隻等待獵物上門的眼睛。
她快步走向等候的馬車,指尖掐進掌心。懷中的自制懷錶正指向西曆1793年9月14日晚10時27分——按照正史,馬戛爾尼使團將於三週後抵達熱河。
但今夜那道星圖題裡,已經出現了使團要進獻的儀器圖紙。
時間線正在扭曲。
而上官婉兒不知道的是,在她馬車駛離的同時,璇璣樓頂層的窺月鏡前,和珅正撫摸著鏡筒上那句鐫刻的拉丁文。月光透過特殊的水晶透鏡,在牆壁投出一幅倒懸的星圖——其中北斗第七星“搖光”的位置,赫然標記著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符號:
∞
無窮盡。亦是迴圈。
樓外傳來更鼓聲。三更天了。
和珅對著星圖低聲自語,話語散進穿堂風裡:“……你們要找的,或許不只是回家的路吧?”
馬車中的婉兒忽然心悸回頭。和府朱門已在夜色中縮成一點猩紅,像歷史傷口正在結出的血痂。
。下一了閃地弱微然忽幕螢,錶子電的轉停已早、的來帶代現從枚那,中懷而
:碼行一出示顯
DETAVITCA 2 ESAH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