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在上工的鑼聲還沒敲響時,趙援朝終於鼓足勇氣開了口。
“爹,我想…”
“不,你不想!”
只是話還沒出口,就被雲清擋了回去,“老四,你若真想娶那個楊知青,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做到一點,從今天起到年底,每天滿工分,我就同意,否則免談!”
雲清說完就站起身走了。
趙援朝看著老爹的背影,咬了咬牙,每天滿工分也不是不能做到,為了心中的女神,拼了!
幾個哥哥看著老四那下定決心的樣,心說:還得是爹有辦法,這胡蘿蔔不就吊住了?
老二趙勝利在心裡嗤笑一聲,每天滿工分?不是他看不起老四,用不了三天就得打退堂鼓。
老大和老三則是無所謂,老大想的簡單,弟弟若是真能拿滿工分,結婚以後也能養家了,他這個做大哥的自然為他高興。
老三則是隻要不讓我替他幹活,咋的都行,他自己都拿不了滿工分,憑什麼幫別人呢?
小閨女現在正放暑假,家裡的家務活,看孩子都是她的事,其他人全都下地掙工分去,包括懷孕的老二媳婦都得下地。
上工的銅鑼聲響起,一家人都出了院子,往大隊走去,領工具等著分配活。
雲清走在最後,反正也沒人催他,路過在院子裡餵雞的趙紅霞時,往她兜裡放了幾個鵪鶉蛋,小聲說道:
“閨女,等我們都走了,你和幾個小子一人一個,誰也不許告訴,記住沒?”說完就走了。
趙紅霞看看兜裡的鵪鶉蛋,又看看爹遠去的背影,紅了眼眶,都說爹偏心四哥,可爹對自己也不錯啊,能讓她讀書,還給自己開小灶,對自己比對四哥好,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爹。
趙紅霞自我腦補完,幹活的時候都哼著歌,那叫一個有勁兒。
這裡地處北方,一年就一季,主要的農作物就是玉米和高粱,還有些雜七雜八的,像蕎麥、大豆這些,只是種的都不多。
還有就是一些山地,幾乎都是種白薯,就是吃一口能噎死的那種白薯。
現在上工主要工作就是收白薯,婦女同志割秧,撿白薯,男同志刨白薯,挑白薯。
像雲清這樣歲數大的,被分配的任務都是刨白薯,年輕人下手沒有準頭,怕把白薯刨壞了,那樣不容易儲存。
不過年輕人有力氣,分配的任務是,用挑筐把白薯挑下山。
趙家這一家子的任務田幾乎都在一起,像老二媳婦這樣的孕婦,王小賢這樣歲數大的,就坐在地上撿白薯。
多少年沒幹過農活的雲清,這次也體驗了一把,啥叫“汗珠子掉地摔八半”,那是真苦啊。
好不容易刨到地頭,雲清走到身後的王小賢跟前,“還有水嗎?”
出來上工都會帶水,就是那種陶瓷的茶壺,裡面裝上涼水。
“有的,我給你倒一碗,你也坐這歇歇。”王小賢后面這句話說的很輕,這麼多年的集體生活,對於磨洋工大家都有經驗了。
雲清點頭,他就是為了找個由頭歇會,“你也是,累了就歇歇,別把自己累著。”
說了這麼一句,就開始小口小口的喝起水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喝的玉液瓊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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