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再次升起,驅散了黑夜的寒意,也將青澤堡外那片修羅場的慘狀,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沙匪雖然被全滅,但是家族人員也損失慘重!
暗紅色的血漿浸透了方圓百丈的沙地,與金黃的沙粒混合,凝結成一塊塊令人觸目驚心的硬痂。破碎的兵甲、撕裂的旗幟、以及那已然無法分辨原貌的肉泥殘骸,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短暫而殘酷的碾壓。
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即便過了一夜,依舊刺鼻,引來了一些沙漠中食腐的禿鷲和沙狼,在遠處徘徊嗚咽,卻懾於堡內隱隱傳來的威嚴氣息,不敢靠近。
堡內,氣氛肅穆而沉重。失去了親人的家庭中,壓抑的哭泣聲斷斷續續。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麻木,以及一種深植於眼底的、名為“堅韌”的東西在悄然生長。
王青元站在堡牆之上,俯瞰著這一切,臉色平靜,心中卻波瀾起伏。昨夜玄龜甦醒、悟道突破的激盪已然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作為一族之長,必須面對的現實與責任。
“青依,”他聲音有些沙啞,“統計傷亡,妥善安置陣亡族人的遺體,厚撫其家眷。受傷者,集中救治,優先使用我們家族的療傷丹藥。”
“是,大哥。”王青依眼圈微紅,但眼神堅定,立刻轉身去安排。
“石蛋,”王青元看向身旁身上纏著繃帶,卻依舊挺直脊樑的少年,“帶人,將堡外……清理乾淨。所有戰利品,無論法器、靈石、還是駝獸殘骸中有用的部分,全部收集起來,登記造冊。
那些沙匪屍體全部收集起來,我安排人帶走遠處掩埋,遠離綠洲水源!”
“明白,族長!”石蛋用力點頭,帶著一隊神色複雜的才開始煉體的青壯,拿著工具,沉默地走向堡外那片血腥之地。這個過程,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次心靈的洗禮。
王長遠在濃郁了許多的靈氣環境和王青元渡入的一道精純木靈力滋養下,已然能夠起身活動,雖然元氣大傷,修為甚至有些跌落,但終究是保住了性命和根基。
他看著王青元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看著族人雖然悲傷卻秩序井然,老懷欣慰之餘,也深感族長已然徹底成長,足以獨當一面。
接下來的數日,青澤堡沉浸在一種忙碌而悲壯的氛圍中。
傷亡統計出來:戰死修士一人,凡人煉體者武者五人,凡人青壯三人,重傷致殘者七人。這是家族難以承受的損失,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家庭的破碎。
撫卹和救治工作緊張進行。
王青元毫不吝嗇資源,將繳獲的黑風盜物資中適合療傷的部分全部拿出,並結合自身木靈力的滋養特性,親自為重傷者調理身體。陣亡者的遺體被隆重安葬在堡內一處新闢的墓園,背靠石殿,面朝他們用生命守護的沙棘林。
與此同時,戰利品的清點也帶來了巨大的收穫。
黑風盜沙匪主力傾巢而出,攜帶的資源相當可觀。下品靈石堆積起來有近千塊,各類一階中下品的法器數十件,一階上品法器三件,一件長劍,一件長刀,還有一雙靴子(黑煞所穿),剩餘雖然大多制式粗糙,卻足以武裝整個家族的修士還有富餘。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礦石、靈材、以及部分尚未消耗的丹藥。
最重要的是,從黑煞和幾個頭目身上,搜出了數枚記載著功法和法術的玉簡,雖然大多也是大路貨色,但其中一門《黑煞功》(殘篇)和配套的《重巖術》、《流沙術》,對主修土系功法的族人頗有借鑑價值,大大豐富了家族的收藏。
最大的收穫,是那兩百多匹駝獸和沙牛!雖然大半在玄龜的威壓下或死或傷,但仍有近百匹完好或輕傷的被俘獲。這些經過馴化的駝獸和沙牛,對於缺乏機動力和耕種勞力的王氏而言,是極其重要的耕種和戰略資源,無論是未來的種植,貿易、遷徙還是征戰,都至關重要。特別是那匹黑色的沙駝獸,有煉氣四層的修為,經過土玄龜的威壓洗禮後,此刻臥在沙堆旁瑟瑟發抖,想來之後再也不會生出別的心思了!
王青元將部分繳獲的法器、靈石按戰功和需求分配下去,提升了族人的整體裝備水平。他將駝獸和沙牛單獨圈養起來,由熟悉牲畜的族人負責照料和初步馴化。那些功法玉簡則存入新建的、簡陋的“藏經閣”,供有功族人兌換參閱。
在處理這些繁雜事務的同時,王青元並未放鬆自身的修煉和青元秘境的經營,趁天黑把這批二百人的“黑風盜”匪屍體和用不上的雜物全部收進秘境,埋入沙棘樹下!
突破煉氣七層,並確立“青元世界道”的道基後,他感覺自身與天地靈氣的親和度,與腳下大地、與秘境的聯絡都更加緊密。修煉《青帝長生功》時,不僅能吸納靈氣,更能引動一絲微薄的地脈之氣和秘境反饋的世界本源之力,效率遠超從前。
他每日都會抽出時間進入青元秘境。秘境空間因他突破到練氣後期境界,和這一批黑風盜匪血液的滋養地脈復甦的反哺,已然擴張至近三畝大小!
中心區域的土壤靈氣氤氳,幾乎堪比外界的小型靈田。那三十株母株沙棘樹(從最開始得十株後來又陸續種下的二十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