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李巖與大順軍眾將在白雲寨商議的結果,袁宗弟親領他的後軍與部下各偏俾:張能、馬重禧、羅玉山、張程遠等,共有馬步軍四萬餘人。秘密開往黃州增援白旺的守軍。塔天寶因原本不屬於袁宗弟所部,又從湖南歸來,獨立太久。所以李巖准許其單獨領一軍約一萬三千餘人脫離袁宗弟後軍,另作他用。
雙方都在調兵遣將,只不過清軍在明,順軍在暗。李巖和其餘諸軍將按兵不動,靜駐英霍山區。以免過早暴露意圖。
袁宗弟率領後軍將士人銜枚,馬裹蹄 ,分兩批人,急行軍一晝夜,到達黃州北門。
黃州北門方向是大別山區,人煙較少,且順軍到達時是半夜,沿路居民有可能目擊者都被帶到軍中。白旺早已得報,命人開啟城門接應,四萬多人在清軍圍攻前進入城內。
白旺親自前來迎接,他的身旁是副將和一眾偏將,白鳩鶴、劉世俊、張萬才等人。
大家都是一身戎裝、遍身盔甲。白旺立身在內城的城門附近,遠遠地看到袁宗弟騎著戰馬緩緩走來。白旺曾是袁宗弟副將,二人是同生共死的老夥計,李巖同意袁宗弟前來襄助白旺守城,就是看中了袁宗弟與白旺曾經親密的關係,合作起來會更加協調。
白旺離著老遠就拱手致意,袁宗弟也早早看到了白旺,立即拍馬趕上前,離白旺還有十步遠,馬上翻身滾鞍下馬,把韁繩遞給親兵,走向前,對著白旺也拱了拱手,握住他的手。
白旺道:“總哨,一路辛苦!”白旺還是習慣以總哨稱呼袁宗弟。
袁宗弟笑了笑,道:“不辛苦,路上只趕了一天半的行程。”
“這次有總哨的襄助,黃州一定能安然無恙,白旺心中總算是一塊石頭落了地。”
“老夥計,這次我來主要是給你打下手,黃州你已經經營一年有餘,城內城外地理民情你比我熟悉多了,在守城方面還是要多靠你們。”
“清軍來勢洶洶,據探馬的奏報,佟養和集結了整個湖廣的清軍,包括滿漢各州府的駐防兵丁,共有四五萬人馬,對黃州是勢在必得。”
“哼,佟養和是痴心妄想,黃州可不好打,我們要讓他在黃州城下磕掉幾顆門牙。現在城內的防守工事修建得咋樣啦?還有,要提防城內城外清虜的奸細,我建議從明日起立即關閉城門,派出軍士巡查城牆各段,實行宵禁。嚴禁任何人出入。以防清虜細作將城內軍情帶出城去。我來時已經將沿途居民強帶隨營,現在放入城內給予賑濟。待清虜攻城前一天和城內居民一道放出城。”
“這幾天有許多百姓聽說清虜要來攻城,已經紛紛擾嚷著要出城避難,我已放出去了幾批,現在關閉城門不讓百姓逃難,勢必會引起人們恐慌,況且,我們大順軍素稱仁義之師,弔民伐罪。不放城中居民出外逃難,百姓難免會對我們大順軍有各種非議。”
袁宗弟手一揮,搖頭說道: “此時已管不了那麼多了,大戰在即,不能有婦人之仁。”
白旺點點頭,向袁宗弟逐一介紹黃州守城的各偏俾將領。
每介紹一人他們都向袁宗弟拱手作禮,袁宗弟也拱手回禮。白鳩鶴也曾是袁宗弟的俾將,所以二人也熟識,見面互相寒暄了一陣,老朋友很久沒見了,彼此十分親熱。白鳩鶴面白無鬚,像個女人一樣溫和。但是當作起戰來時卻極其悍勇,更難得的是行事精細嚴謹,一絲不苟。是白旺極得力的助手。
袁宗弟也將手下的將領:張能、馬重禧、羅玉山等人向白旺介紹一遍。張能和馬重禧也是闖軍老營裡出來的將領,和白旺也相識。大家少不得各歡喜敘話一番。
袁宗弟此來還攜帶了一百門新式弗郎機火炮,由騾馬挽運。白旺對這種新式的弗郎機火炮十分好奇,他細細打量之後,問道:“這是什麼火炮,體型不大,能夠打多大的彈丸,能夠轟擊多遠?”
袁宗弟等一群將領皆互相看一眼哈哈大笑,馬重禧說道:“此是由大順軍匠作營自己改進的弗郎機火炮。”
白鳩鶴不解地問道:“弗郎機火炮並不足奇,我們見慣了,這些大炮卻又不像。”
馬重禧走上前,將銷柱拉開,原來炮的後尾有一個密封的厚厚的鐵蓋,開啟蓋子,裡面才是一個子炮。子炮與炮的後膛配合得十分緊密,如此工藝,超過了其他各地的鑄造技術。當看到子炮時,白旺和白鳩鶴等將領才恍然大悟,原來子炮裝卸在後膛中而不是在炮腹。
隨後馬重禧介紹了此種新式弗郎機火炮的優點、其氣密性和發射的威力。
袁宗弟一軍進入城中後,在城內安排紮營,為了避免走漏訊息和騷擾城內居民,都在遠離居民區的空曠地方宿營,將士所住的全是清一色的軍帳,都由軍備局所制。搭建起來十分方便,專門用於野外宿營。
第二天,在白旺的帶領下,眾將一起巡視了城牆各段及城防工事。白旺駐守黃州以來,處於抗清的最前線,為了應對清軍的隨時進犯,苦心經營,將黃州城牆修建得像個鐵桶一樣,不僅加固了城牆,沒有甕城的城門也加修了甕城,增加了懸樓和箭樓,還將城垛加高加厚。使得除了重型的紅夷大炮外不能被炮彈輕易打壞。
袁宗弟對黃州的城防十分滿意,連連點頭稱讚。說道:“黃州城防之堅固不下於武昌。”
袁宗弟站在城牆垛口處向下張望,才發現城牆外兩三丈遠都深挖了壕溝,壕溝還沒有水,顯然是剛剛完工。壕溝外是鹿砦、木柵和竹釘陣。可以用於遲滯敵人的進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