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羅郎球等滿洲將領心中頗不服氣,心想你也是我們滿清的包衣奴才,安敢如此放肆。原來佟氏一門原本並不是後金女真人,而是遼東的漢人。從祖父一代起就追隨奴爾哈赤,到多爾袞這一代,佟氏家族追隨滿清已逾三代,有元老之功,遂爬上了滿洲上層貴族。佟養和與後來攻佔廣州和製造廣州大屠殺的佟養甲乃同胞兄弟。
但是論官階,這些滿清將領皆不如佟養和,只能聽其責罵不敢反駁。
佟養和斥罵完,打算加緊強攻黃州,決不能功虧一簣,致使他的克復湖廣全境,剿滅流賊之功化為泡影。
佟養和心想,怎麼說他們也是滿洲將領,還是不能責罵過頭,稍稍緩和了口氣,詢問覺羅朗球道:“依固山額真大人的意思,沒有紅夷重炮,黃州城多久能破?”
覺羅朗球為要將功贖罪,趕緊答道:“啟稟部堂大人,沒有紅夷大炮,我滿清八旗鐵騎一樣攻下黃州,經過幾天的攻打,黃州已如探囊取物,攻下只是時間問題,給我十天的時間,末將定能拿下黃州,我敢立下軍令狀,如不破黃州任由部堂軍法從事!”
“好!”佟養和覺得事情也許還可挽回,就勉勵一番道:“將軍乃滿洲子弟,當知一國草創之艱辛,如能攻破黃州,剿滅流賊。將軍一定能晉封侯爵,當不在話下。我在此預祝將軍早日克成大功,凱旋歸來!”
覺羅郎球等人擦擦額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這回,當更加不遺餘力地驅使滿漢兵馬全力攻打,更不敢懈怠。
清軍的攻城在停頓了一天後,又恢復了攻打,且攻勢越來越凌厲。
滿清將領覺羅郎球、完達海、阿山等人不停在驅趕漢兵打頭陣,拼死進攻,完全不顧傷亡。在漢兵一輪一輪的進攻中,滿蒙兵也如影隨形,經常跟在漢兵的後面,或強攻,殺入陣,或挽弓射箭,擊殺大順軍。
很快,漢兵的傷亡十分慘重,十停人馬傷亡了兩三停,許多漢軍將領紛紛有怨言,滿漢將領之間的矛盾也與日俱增。
在南門,鎮守這一段城牆的馬重禧已經連續打退清軍的五輪進攻了。一個時辰前,上萬清軍齊攻南門,情況最緊急時有數百漢兵死士已經登上城牆。幸得憑藉自己部下的將士悍不畏死地頑強死守和袁宗弟增援的兩個哨的兵馬,才勉強打退了這一次進攻。
現在,他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清軍的下次進攻在什麼時候他並不知道,城牆在下次的進攻中還能不能守住,他也並不知道。他感到黃州城牆南門段的防禦已經和他的身體一樣,疲憊不堪了。
他向部卒大聲喊道,不要管死人了,快將受傷的弟兄抬下去。垛口缺人了的快點派人補上,抓緊收集箭矢、滾木礌石和火藥、萬人敵 。
將士們都緊張地忙碌著,有的簡直就是在奔跑。許多將士面對身旁多年的弟兄陣亡了,也來不及悲痛,甚至都來不及送最後一程。他們要全力嚴陣以待,面對清軍的下輪攻勢。
由於主攻都聚集在南門和東門,北門的攻城勢頭鬆懈了許多。清軍的八旗梅勒章京阿山走後,這裡的漢兵的進攻就更加稀疏了。前幾天的德安總兵張應祥和勳陽總兵張應元由於攻城不力被捉拿治罪,但是並沒有挽回他們的部下計程車氣。主將的被拿,新任命的副將威望不足,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有許多底層漢軍將士更是出工不出力。
和南門的馬重禧面臨的境況一樣,滿清八旗的進攻也集中在東門,這裡的進攻從來就沒有停歇過。一輪一輪的炮火砸向城牆,如雨點一樣密集的箭矢射向城垛和懸樓。
雖然清軍的紅夷重炮被毀了,但是清軍還有將近五十門中型和小型紅夷大炮還在逞威。中小型紅夷大炮的威力雖然不足於轟塌城牆,但是對城上的守兵和箭樓、懸樓的傷害極大。
張能有時命令城上的弗郎機火炮和城外清軍的紅夷大炮對轟。新式的弗郎機火炮甚至能打到和中小型紅夷大炮一樣遠的距離,在弗郎機火炮一連的急速轟擊下,已經有數門紅夷大炮被轟毀了。使得原本火炮不足的清軍更加雪上加霜。
清軍接連的攻打也讓大順軍守城的將士疲於應付。
滿洲兵並不輕易出動,覺羅郎球往往總是驅動漢兵當死士,先頭攻擊。傷亡的人塞滿城壕,有許多傷兵並沒有死透,尚在城壕和牆根下呻吟,但是也無人上去搶救,滿清將領只會驅動一輪又一輪的進攻。
由於清軍的重型紅夷大炮被炸燬,現在清軍剩下的攻城手段只有攀牆和放迸、挖掘地道。挖掘地道所費時日較長,佟養和顯然沒有那個耐心。所以清軍只剩下攀牆和放迸。
張能數次看見清軍的長梯和雲梯都掛靠到了城牆上,清軍漢兵蟻附攻城,有許多次都攀上了城牆。城下清軍滿兵的弓箭手和火銃也密集射擊掩護,往往打得城垛內的守兵不敢探出頭來。
幸好修建了足夠多的懸樓和箭樓,能夠對攻城的敵人居高臨下沒有死角地攻擊。弓箭手和火銃手朝正在攀牆和底下準備攀牆的敵兵射擊。
當敵兵密集時還可以投放萬人敵。經過改造的鐵殼萬人敵,還有新式的火藥,使得爆炸的威力大大增加,殺傷力也增加了數倍。往往一個萬人敵投下去能炸倒數個甚至五六個敵軍。鐵罐裝上火藥的萬人敵爆炸後形成的碎片,其殺傷力也遠非原本瓦罐的可比。
由於懸樓對進攻的清軍的威脅較大,懸樓也因此成了清軍弓箭手、火銃手和火炮的主要目標。
有數個懸樓被清軍用火箭帶上火藥燒燬了,燃起的火焰燒得太快,懸樓裡的守兵也沒能跑出來,同懸樓一起燒死了。有的懸樓被清軍的火炮轟擊,打得粉碎,裡面的弟兄要麼被炮彈打死,要麼摔到城牆下被殺死。
當敵兵從雲梯和長梯攀上城牆時,為了儘快殺傷敵兵,張能命令守兵有時用燃燒極快的火藥或者桐油等沾上棉被或者柴草點燃扔向敵兵。這樣長梯和雲梯就很快燃燒起來,連同梯上的兵卒一同燒死。空氣中充斥了大量的燒焦的氣味,有時連帶肉體燒焦的味道,臭氣沖天。
有數隊漢兵被清軍牛錄章京驅趕著,用盾牌遮擋弓箭和火銃,接近城牆根下,在牆根下挖掘一個坑,打算用火藥放迸轟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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