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養臣站在船首，抱拳說道:“末將定能將佟養和還有覺羅郎球那廝給活捉，他們跑不了。”
劉芳亮揮揮手道:“出發，向清虜的船衝去吧，我等著你們勝利凱旋歸來。”
藺養臣這一支人馬就在夜幕中向江水中的清軍大小船隻駛去，每船挑選湖廣出身的將士，特別是曾經搖過櫓掌過舵的船家出身的將士，讓他們來掌舵搖櫓。其他船上的將士也幫助一起划船。船就駛得飛快，向清軍停泊在江中的大小船隻靠近。
覺羅郎球焦急地等待著江岸上傳來的訊息，他早就想下令開船撤退這個危險之地。但是聽說有兩千多滿洲兵被隔在江岸上，又不甘心就此撤退，在船上望眼欲穿，希望看到他的滿洲勇士突破重圍，殺到江邊。漢兵他並不心痛，但是滿洲兵都是他的根基和資本。不到最後一刻，萬萬不可輕易放棄。
佟養和只是呆呆地看著江水，口中喃喃自語:“完了，全都完了！”炮彈有時打到船的左右，聽到落水的“窟咚”巨響。
突然有清軍士卒聽到後面傳來“嘩啦……”的划水聲。還不止一處地方。有人向覺羅郎球稟報。覺羅郎球跑到船尾仔細傾聽，果然在夜幕中有划船的聲音在靠近。
覺羅郎球心中大喜，高興嚷道:“哈哈，一定是我們的滿洲勇士們衝破包圍，上船向我們靠攏啦，快將船向他們靠過去看看，都將火把點起來，讓他們看清楚我們的位置。”
“是！”親兵向各船傳令，清軍將士紛紛點起火把，並向他們將船划過去。
藺養臣站在船首，他看到清軍的船上全都點起了火把，將江水照得通紅，並有船隻向他們靠攏，感到十分奇怪。他轉身朝所有的船上的大順軍將士大叫道:“準備與清虜接仗，只要一靠近就點燃火把、扔萬人敵和火藥上去，炸得他們人仰馬翻。其餘的將士持鳥銃、弓箭掩護！”
船上的將士們全都點頭答應，一個個摩拳擦掌。許多去年才從蘄州加入大順軍的新兵緊張到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他們眼睛瞪著前方清軍的船隻，離他們越來越近。
最前頭的大順軍的一隻船離清軍的大船隻有三十步遠了。清軍的船隻上才有人看到來船上的人不像是滿洲兵的號衣，並且沒有剃髮留辮。
一個眼睛較尖的清軍士卒驚恐地大叫道:“不是我們的人，他們……他們是流賊！”這聲音立刻像火藥一樣在各船上炸起來，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夜幕下靠近的大順軍船隻。
有些人竟不知所措地呆呆站著，看著來船越來越近。覺羅郎球從甲板上也終於看清，他馬上大喊:“這些是流賊，快！放箭，放銃！不准他們靠近！”
清軍各船上不斷有箭和銃向他們射擊過來。有一些大順軍將士躲避不及，被銃彈和箭擊中，掉到水中。有的死在船上。
藺養臣命令各船上的大順軍也以弓箭和鳥銃還擊。打得清軍船上的滿洲兵死傷一片。兩邊對射起來，清軍船上的燈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晝。大順軍的船小，只有零星的幾盞火把，清軍船上的人更容易成為靶子。
大順軍一邊攢射，一邊拼命划船，向清軍靠近。三十步……二十步，最後不到十步遠。
清軍全力防備著大順軍跳上船來廝殺，都手握明晃晃的腰刀和長槍準備搏鬥。
藺養臣命令各船全部點燃火把，所有的大順軍船隻就點起火來，點燃火把一來可以在夜色中看得清楚，二來方便點燃火藥和萬人敵。這時追上來的小船也照得亮堂。清軍可以清楚地看到船上的大順軍將士對他們虎視眈眈，如同餓狼一般。
大順軍的船隻一字排開，一邊射擊一邊朝他們靠近，所有的船隻都在尋找攻擊的目標。
很快，當距離足夠近時，大順軍船上的將士就向清軍的船上投擲點燃的萬人敵和火藥包。
萬人敵滾到了船艙中、甲板上，“轟”的一聲巨響，爆炸開來。連帶著火藥，將船上的木板炸裂迸碎，有的引起熊熊大火，將船上燒成一片火海。
很多清軍還沒有經過水戰，完全沒有水戰的經驗。他們以為大順軍追上來一定是先跳到他們的船上廝殺。誰知就是一頓火藥、萬人敵，任是船上有不少的清兵，也只能看著大船被炸穿，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大順軍的船大多都是小船，十分靈活。穿梭往來在清軍的大船之間，見船就投擲萬人敵和火藥，他們見這招屢試不爽，效果顯著，全都依樣畫葫蘆，人人士氣高漲，打得十分勇猛。
火藥扔完了，萬人敵也擲完了，他們就扔火把，甚至跳到敵船上去與敵人拼殺。
覺羅郎球吃驚地看著流賊的船如此兇悍，一靠近就將己方的船炸沉燒燬。忙叫船上的兵將起錨開船逃走。
藺養臣看到一條清軍的大船足足載著數百人，船上甚至有數門火炮。這艘船保護著覺羅郎球和佟養和後撤，自己墊後。
他們發炮向大順軍的小船上轟來。幸好他們操控不得法，又不熟悉水戰，在船上被風浪打得東倒西歪，炮彈也打得到處亂飄。
藺養臣揮手叫了幾艘船靠了過去，這時萬人敵和火藥早已經投擲完了。只能跳船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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