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武昌平湖門外的長江邊,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響成一片。死屍漂滿了江面,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江水。
江面上,江岸邊。一直廝殺到第二天清晨,這場殺戮才徹底平息。
江岸上被劉體統包圍的那支一千多人的滿洲兵,其將領和頭目都被射死,餘眾被李巖親自出城招降。
李巖不顧危險,打馬跑到陣前,劉體統和仇達平都上前阻擋,說清虜強悍,不可弄險。李巖不聽,分開包圍著的大順軍,進到陣前,對他們高聲說道:“我是大順軍的一個將領,我是來和諸位滿洲的兵將們商量商量,給你們一個活下去的辦法。”
李巖看著他們驚恐和疑懼的眼神,繼續說道:“你們的主將已經死了,你們的固山額真和總督大人扔下你們,都乘船逃走了。你們的軍隊已經全軍覆沒。再打下去還有什麼用?不過是枉費許多人命。你們從關外千里迢迢來到這裡,殺戮、劫掠,攻城掠地。可是,這裡是江南,不是屬於你們的地方。我們漢民與你們滿人素日無冤,往日無仇。我知道你們也是被滿清朝廷逼迫的。你們來殺人,也會被殺,可是你們的妻兒老小,父母親輩都在家中對你們翹首以盼。我們大順軍素稱仁義之師,起義以來弔民伐罪,一不害百姓,二不殺俘虜。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我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願意留下的留下,不願意留下的可以發放盤纏,讓你們歸家。只是再不得與我們大順軍為敵。”
見他們仍然一動不動,滿臉疑惑。因為他們心底裡還是不敢相信。因為清軍對於明軍和大順軍的俘虜,除了投降的,其他的全部殺死。有時甚至投降的大順軍也照樣殺死。
李巖從大順軍計程車卒中拿過一支箭,將箭桿折斷,對滿洲兵鄭重說道:“我大順軍說到做到,如有違反,有如此箭。願意放下兵器的,馬上就可以得到酒食,可以優待。膽敢抗拒的,格殺勿論。何去何從,你們自己定奪!”
說完喚伙伕將做好的酒食都抬過來,當面發放。只見是一塊煮熟的馬肉,一團米飯,還有一碗酒。
清軍中不少的兵卒都餓得兩眼發黑,他們從前天廝殺到現在,自昨天吃過一頓飯食,還沒有粒米下肚。所有人看到馬肉都是咽喉中不斷吞著口水。他們個個面面相覷,都看著左右的同夥,想看他們是怎麼動靜的,而自己不敢動。
李巖明白,此時只要有一個人帶頭,其餘的人都會依樣畫葫蘆。所以就朝一個身材長得魁梧,相貌較為英武的年輕滿洲兵走去。拉起他的手,將一份酒食交給他。
所有人都眼巴巴看著他們。
李巖向年輕的滿洲兵點點頭,笑笑說道:“小將軍,快吃吧,不夠那邊還有。我們大順軍一定會善待俘虜的,請你放心。”
這個年輕的滿洲兵看著李巖,覺得他面善又頗有氣度,不像騙人的樣子。就拿起馬肉,突然蹲到地上狼吞虎嚥地吃起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吃完了馬肉,又用手抓起米飯來吃。末了才喝乾了一碗酒。還吧唧一下嘴巴,那模樣,好像非常愜意。
其他滿洲兵看了,不到一會,全都紛紛扔掉了手裡的兵器。一窩蜂地朝放著酒食的地方走去。
李巖和仇達平、劉體統一起向他們發放酒食。他們扔在地上的兵器都被一一收繳。
李巖的親到陣前勸降,著實讓劉體統捏了一把汗,他和仇達平還有李巖的親兵李新等人始終不離李巖的左右,保持十二分的警惕。以防李巖受襲擊。
這些滿洲俘虜吃完酒食後就被押解進城,如何處置還要等大戰過後才能定奪。
塔天寶和牛有勇在號炮響起時就開平湖門和漢陽門向城外的清軍漢兵各營發起進攻,打得漢八旗軍一路潰敗。
其中張應祥、徐恩盛的人馬尾隨滿洲兵下到江邊準備登船逃跑。被劉芳亮率領前軍兵馬直攻到江邊,將清軍中正在登船的滿漢各軍攔腰斬斷。張應祥和徐恩盛率領少部分親信搶到了船,緊緊跟著覺羅郎球和佟養和最終逃脫了武昌。二人餘下的兵馬大多被擊潰,一部分戰死、淹死。一部分潰散,後由郝搖旗的騎兵營追擊俘虜。大部都在江邊向劉芳亮投降。
隨州守備郝效忠奉覺羅郎球之命阻擊大順軍,被劉體統擊敗、郝效忠戰死,餘眾潰散。
總兵張應元、常登、徐育賢的兵馬俱被牛有勇和塔天寶擊敗,他們幾人的兵馬本身在攻城戰中就損失慘重,及至大順軍發起反攻,清軍全線潰敗,軍心渙散,已經無力再戰。面對排山倒海的大順軍兵馬,他們頓時作鳥獸散,一部分親信在夜幕中慌不擇路,保著各自的總兵大人從陸路向北逃竄。
後來被郝搖旗率領的騎兵營追及,沿路殺死一批,逼降一批。剩下不到一千多人逃脫。總兵常登請降,被押解回城。徐育賢在亂軍中被殺死。張應元不知下落。
經過一夜的混戰,戰場上的情形十分混亂。第二日,當各個追擊的將領向李巖分別稟報戰況和所獲戰果時,李巖總算從諸將的隻言片語中瞭解了此戰的全貌。
大順軍將士將一隊隊俘虜的漢八旗軍押解回城,兵將分別列隊,都用一條長長的繩子綁成一長串,引得城內外的百姓都來圍觀。
原先投靠滿清的官紳嚇得雙腳直哆嗦,而痛恨滿清的百姓則大快人心,對大順軍紛紛豎起拇指嘖嘖稱讚。
藺養臣率領前去夜襲清軍船隻的左營八百名將士,在與清軍的水戰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他們擊沉燒燬清軍三百四十多艘大小船隻,殺死的清軍無法統計。只能用無算來形容。但是,他們也由出發時的一千餘人,只剩下不到三、四百人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