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又戰至二十回合,仇達平看到清軍巴牙喇的金錢鼠尾的辮子在打鬥的時候總是在腦後跟甩來甩去。
之前他聽說東虜韃子剃髮留辮,卻不知怎麼個留法,今日才真正看清了。他覺得這一條辮子實在太醜陋了。如果說為了做事或打仗,留髮不便,剃掉也能說得過去。只是這鼠尾巴的辮子實在留得有些多餘。
突然他腦瓜一閃,想起來一個破敵的妙招。
他先以長槍凌厲地向巴牙喇左眼刺來,由於出手極快,巴牙喇在驚險之下快速側臉向右躲閃,辮子卻向左甩,正好搭在了仇達平的長槍上,槍頭上正好有一個倒鉤。仇達平將長槍旋轉兩下,用力一拽。拖著巴牙喇的辮子往前拉。巴牙喇重重地摔倒在了地磚上。
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將長刀劈斷了辮子,向旁邊一滾。仇達平的第二槍就落了空。
長槍刺在地磚上迸出火星,仇達平急收兵器回,再向巴牙喇臉上刺出。巴牙喇的確極為驍勇機靈,儘管已經倒地,此時已經極被動,但還是被他用刀格擋開。但是這時已經險象環生,他連連感到心驚肉跳。
仇達平不得不使出平生絕技,他挽了一個槍花,槍頭似游龍一樣朝清巴牙喇點來,看似在左,實則在右,未及擋開,槍頭已經貫入了右旁的胸口處。
但是清巴牙喇並不顧及他的傷處,而是以長刀朝仇達平的雙腳削來。如果被削中,登時雙腳就會齊斷。
仇達平趕緊長槍收回,用槍格擋劈來的刀。槍頭從清巴牙喇的傷口處抽離血像細泉一樣濺噴了出來。
可能是傷口的痛使巴牙喇的動作稍緩,他再次欲舉起刀向右劈來時,仇達平的長槍已到了他的心窩處,槍頭搠透了胸腔,巴牙喇定格了數息,手中握起的長刀突然無力垂下。
仇達平上前查視,只見他喘息不過半刻鐘,就斷了氣,血一直流,淌滿了五馬道的城磚。
仇達平本來打算梟首,以誇耀他的武力,作為首次出征的戰功向李巖報喜。但是感其悍勇,雖然各不同於一個陣營,然而他力戰而死,毫無降意,也頗值得敬佩。
仇達平收了他的長刀就返身再與其他的清兵交戰。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基本已經大局已定。攀爬上城來的清軍都被殺死殺傷,並不曾逃走一個,不知道是走不了還是不願走。
劉體統感到,這些清軍對於他們滿清朝廷來說還算是忠勇,一直戰鬥到最後一刻。只是城外的清軍辜負了他們,後續的清兵遲遲不到。如果後續敵兵能夠源源不斷地攀上城牆,那麼形勢就危急了。
劉體統命令城牆上加強防護,巡邏的兵士增加數十崗,並派仇達平率領留下來的數千人馬在城內往來策應。
劉體統不知道東城外的局勢如何發展,就帶上一部分人馬奔回了東城。
洪山下的清軍騎兵勒馬跑到了洪山半山腰,企圖藉助山勢作最後一次絕命的衝鋒。如果他們還不能增援已經攀爬上城牆的巴牙喇,他們的友軍就會徹底戰死。
郝搖旗知道最後決戰的時刻到了,看陣勢,這夥清軍騎兵是想魚死網破,不擊敗他們誓不罷休。
就提醒郭升和馬寶道:“小心清虜鐵騎破罐子破摔,瘋狗要咬人啦!”
二人點點頭,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目視前方,雙腿緊緊地夾住了馬肚。戰馬從他們夾緊的馬肚子處感到了最後暴風雨的來臨,不禁興奮地振鬣長嘯。
清軍的馬蹄動了,風捲殘雲,落葉紛紛。大順軍嚴陣以待,戰馬不住地踢踏著泥土。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郭升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如能贏得此戰,就算戰死我一人也願矣!”郝搖旗怒罵道:“再說此話我就一腳先踢翻了你。”
雙方的兵馬再次短兵相接,像高速前進的馬車,碰撞在一起。清軍藉助山勢,居高臨下地發起衝鋒,衝陣的威力勢不可擋。大順軍的三堵牆陣型果然被他衝破。
但是夜幕降臨,我們看不清這場殺戮是如何慘烈,只知道只有郝搖旗和郭升率領著四千騎兵脫離了戰場。
覺羅郎球派出滿達海率領一千八旗精兵去殲滅流賊設在城外的火炮陣地,自信這是手到擒來。
不料過了兩個時辰還不見捷報,也不見滿達海的人馬前來救援。但是流賊的火炮剛剛停息了一柱香的時間又向這邊打了過來,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怎麼搞的,滿達海你倒是給個信我,到底行不行!”覺羅郎球焦躁地往來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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