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紙當著李巖和眾人的面在地上展開,原來是一張軍事示意圖。說到這,其實這還是李巖教的呢。原來孩兒營的孩兒兵們不但大字不識一個,還根本看不懂地圖,更別提讓他們畫這麼複雜的示意圖。李巖覺得要把他們培養成未來的大順軍的將領,所以著重教了地形地理和繪圖。
李巖一看,上面畫的清清楚楚,各城各段,各個大小城門,哪裡有甕城,哪裡有偏門,哪裡有箭樓、有懸樓。何處駐有兵馬,城牆各段防守的人數都一一載明,還有城內的署衙佈局和民居分佈都大致標畫。甚至城內的火炮總數及佈置的地方也已標定好了。十分詳細。
“城內滿清的將領是誰,你們知道嗎”
“好像是叫什麼瓜爾佳和圖爾格的。”
李巖一拍手,喜道:“好了,這下襄陽城內的軍事佈局如數家珍。清虜定然萬萬想不到。你們兩個小鬼,你們是怎麼出得來的,清虜沒發現你們嗎?”
“稟軍師,我們混在守城的民夫裡,給他們搬運磚石,趁他們中午全都吃飯時,縋下城來的,城內還有我們十幾個弟兄。”
“好好,不錯,等打下了襄陽城,一定要記下你們一功。”
“軍師,城內守軍不下萬人,皆是滿漢精銳,又佔據地利,此戰怕是不易啊!”小虎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李巖放下千里鏡,說道:“襄陽城固若金湯,守軍精銳,這早已在我預料之中。但越是艱險,說明敵人越是重視它。”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大軍,將士們雖然疲憊,卻依舊士氣高昂。
“傳令下去,大軍在城外十里處安營紮寨,休整一日,明日拂曉,全力攻城!”
“遵令!”劉體統、劉汝魁、仇達平齊聲應道,隨即轉身傳達軍令。
兩萬餘大軍開始在城外十里處搭建營寨。炊煙裊裊升起,與襄陽城上空的旌旗相映成趣。一場關乎江漢戰局的生死較量,即將在這座千年古城之下拉開帷幕。
次日拂曉,天色未明,晨霧瀰漫。李巖在營帳內正俯身看著襄陽城防圖,手指在城牆、漢江、樊城之間緩緩劃過,眼中滿是思索。劉體統、劉汝魁、仇達平等將領侍立等待著最終的攻城指令。
“劉將軍,你率五千步軍,主攻東門。東門臨近官道,守軍必是重點佈防,你需多備雲梯、撞木,正面強攻,吸引敵軍主力。”李巖抬眼,目光落在劉體統身上。
劉體統拱手領命:“末將遵令,定不辱使命!”
“達平,你率兩千步騎,繞道城南,佯攻南門。南門背靠峴山,地勢險要,卻也易被忽視,你要先奪下硯山,居高臨下。之後虛張聲勢,牽制南門守軍,不可讓其馳援東門。”
仇達平應道:“末將領命!”
“汝魁,你領三千人馬佯攻西門,西門有屯兵的子城,左右各有兩座敵樓,靠近漢江一側還有座寨城,你先要掃清外圍,再徐徐進攻。”
“是,軍師!末將謹遵將命!”劉汝魁心中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這是他長久擔任老營主將以來第一次出征領軍作戰。堅信一定能打好此戰,給軍師看看他的英勇不減當年。
“餘下將士,隨我坐鎮中軍,待東門戰事膠著,敵軍兵力傾斜,再伺機而動,尋找破城之機。”李巖將目光重新落回地圖,“記住,襄陽城防堅固,不可蠻幹,若遇強攻不下,即刻回撤,再尋對策。”
三人齊聲應是,轉身離去調配兵馬。片刻後,營寨內響起震天的號角聲,打破了晨霧的寧靜。兩萬餘將士迅速集結,手持兵器,列成整齊的陣列,朝著襄陽城緩緩推進。
正在大順軍開始進攻襄陽的時候,劉芳亮所派的飛騎越來,向李巖稟報了一件要緊的塘報。
飛騎是劉芳亮的傳令親兵,李巖也多次見過。一般義軍內互相傳遞軍情都會選用互相熟識的人馬傳信,這樣既避免敵人有隙可乘,也可以使得友軍信任。
“軍師,我家將爺令我向你傳遞重要塘報!書在此處,給。”叫馬義的飛騎從懷中拿出信來遞給李巖。
李巖向他點點頭,說道:“小馬,你辛苦了!你們劉將爺攻打承天府如何了?順利嗎?”
叫馬義的親兵說道:“目前還算順利,我們打了一天,承天府的知府就攜守城的兵將投降了。我來時,劉將爺正在整頓兵馬入城。估計現在都貼安民告示了。”
李巖喜悅道:“好,這就好。”一邊說話,一邊將信拆開。只見信中寫道:“據探馬所報,補之和一功並高皇后率領西路軍馬正在攻打荊州。目前情況不明,待再細細探訪並奏報。並從投降的承天守軍中探聽得襄陽守軍共有一萬餘人,城防堅固。豪格正率領大軍南下荊襄,務必小心提防後路。”
李巖看罷信,心中一震,此信傳來的訊息,既有壞訊息,也有好訊息。好訊息是,西路大順軍終於動了,並且攻打荊州,似有合作之意。壞訊息是,襄陽城防堅固,守兵不少。更糟糕的是肅親王豪格率領滿洲正藍旗勁旅由陝西商州終於動身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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