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啞然失笑，說:“我道是何新式的火炮，原來不過是弗郎機，怪不得打得快，卻威力小。西邊沒有火炮，進攻也受阻了，流賊的火器越來越厲害，本座適才站在城上眺望，看到流賊有火器不少於三四百門，有鳥銃、虎蹲炮、百子炮等。但是火器不過是雕蟲小技，弓馬騎射才是真正見真章的手段。”
“別看他們的炮火兇猛，實則殺傷力一般，只夠嚇嚇那些畏死怕戰的烏合之眾，卻嚇不到我大清的勇士。等明日看看流賊還有何法抵擋，我猜流賊的彈藥經不起幾輪的消耗了。”說罷哈哈大笑。
圖爾格、瓜爾佳還有一眾清軍大小將領為了取悅豪格，都陪著一起哈哈大笑。圖爾格也隨順著譏笑幾下流賊，奉承一下滿州正藍旗的威武雄壯。
豪格看得出來，面前的這支流賊雖然火器不弱，其實戰力卻不強。騎兵很少，不過一兩千人馬。老卒勁兵也不多，上陣搏殺，必定不是八旗鐵騎的對手。
待再多消耗幾輪流賊的彈藥，就可以全線進攻，一舉殺入流賊的營壘，屆時流賊的陣中就如入無人之境，敵兵如同豬狗，任我屠殺。
李巖亦收兵下寨，一面加強崗哨，一面收拾營壘亂局。修復壕溝及被破壞的工事。清點人馬和彈藥。
李巖問火器隊的頭目張德耀，“彈藥一天消耗了多少，還能夠支撐幾天？”
火器隊的頭目是張鼐的一個偏將，此人叫做張德耀，是一名有多年經驗的火炮手。因大順軍要分兵攻取各地州府，張鼐只能將火器營拆分成數個火器隊，分別隨營前去攻打城池。分到給李巖的這支就是張德耀所率領的一千人的火營隊。但有火器也已經不少，單單是弗郎機火炮就有足足上百門。
張德耀抱拳答道:“啟稟軍師，今天一百門火炮齊發，每門炮各發射十一輪炮，消耗一千多發火藥及彈子。照這樣的速度下去……這樣下去，據末將所看，不到三天就會消耗完火藥及炮子。”
“啊！”李巖和塔天寶、牛有勇等人都不約而同地驚歎一聲。
“三天，也就是還能打兩天。我看劉明遠和郝搖旗還是未能趕到。今天之戰，眾目睽睽，全憑火炮，如果沒有藥子，我們只能用血肉之軀，去阻擋東虜的八旗鐵騎了！”塔天寶感到震驚的同時，也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牛有勇也點點頭，表示贊同。他大聲說道:“虜酋豪格此人絕不可小覷，我觀其今日搦陣，不過是探探虛實，大戰還在後頭。其他各路人馬何時才能到，恐怕再晚來一步，就只能替我們收屍了。”
牛有勇原本在闖軍中就以敢打敢衝著稱，但是和滿清的歷次交鋒都是慘敗，已經磨得那點悍勇之血氣全消。
劉汝魁和仇達平都向李巖請戰。劉汝魁抱拳說道:“明日讓我來當先鋒，我率領一千人馬與東虜交戰一回，挫挫虜寇的銳氣。”
仇達平也抱拳說道:“還是讓我來吧，末將不怕死，正想與那韃子血戰一場，比個高低。”
李巖沉默半晌，各將眾說紛紜。自己心中盤算，知道第一天就幾乎使出了全力，底細差不多被豪格看清。火器用來防守終究非長久之計。
李巖以手止住眾將的議論，沉聲說道:“火藥和彈丸只夠明後兩日的消耗，這兩日還能夠保證無虞，過兩日，明遠和搖旗必定會趕上來了，我與豪格之戰，鹿死誰手，還未可知。萬不可長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又轉身對仇達平說道:“達平，你率領一千人馬今夜到襄陽城東門、南門四處襲擾，一邊探探清虜的防守。一邊攪擾得城內不得安生。”
仇達平抱拳領命道:“是，謹遵將令！”
“德耀！”
“末將在！”
“你率領一千騎兵，待今夜二更天時，等達平襲擾回來，再率軍偽裝主力，多設旌旗，製造聲音，彷彿千軍萬馬。假裝西逃，讓豪格派出人馬去追擊你。如果追擊你的人馬有五千以上，你不必回頭，只管調動敵人向德安而去。如果豪格沒派人馬追你，或者人馬不多，你再設法迂道折返回來。此舉旨在調動清虜主力。”
“末將遵命！”
“其他人堅守營寨，不許輕動，等我的號令。”
其餘各將俱點頭稱是，且看李巖如何擺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