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襄陽北城外的漢江邊,藺養臣的水師趁清軍正在城內城外與大順軍混戰之機,又從承天府搭載了五六千名劉芳亮的前軍將士抵達襄陽北城門外的碼頭。
清軍自上次水師的船來過後,亦留了少量的兵馬在北城外警戒。這時看到大順軍的船又到,忙慌亂地朝船隻射箭,一面派人火速向豪格報信。
藺養臣命船上的弗郎機火炮全部對準岸上的清軍轟擊,並慢慢靠近江岸。
清軍被火炮集中火力打擊,只得連連後退,況且兵力又少,不頂事。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大順軍的船隻從江邊靠岸,數千大順軍的兵馬有序地蜂擁著登上岸。
等豪格派出增援的兵馬前來阻擊時,流賊已經大部入了城。這時大順軍又得了四五千生力軍,城內的大順軍兵力又得到了很大的補充。膽氣益壯,士氣高漲。
李巖得了白旺的援助,總算殺散了城東南缺口附近的清軍。重新奪回了城內兩處缺口,並派人馬填塞磚石,佈置鹿砦。清軍被從缺口處趕了出去,有的已經進入城中的清軍則徹底地成了孤軍,只能在城內尋找牆垣憑險據守,負隅頑抗。
李巖對白旺和劉芳亮說道:“幸虧二位弟兄前來,我李巖在危難之中,能得二位兄弟相助,真是如天之助,銘感五內,永生難忘!”
劉芳亮先上前握住李巖的手激動地說道:“林泉說哪裡話,早前我對你說過的一番話還記得嗎?兄若能平安歸來,我劉芳亮以後當以兄事之,如不幸犧牲,我也追隨林泉兄以九泉之下。今日兄長帶領我等,奮不顧身,殺退清虜豪格所部,守住襄陽,我劉芳亮不會忘記誓言。”
白旺也上前握住二人的手說道:“小弟白旺,無德無能,今日能與二位兄長並肩作戰,肝膽相照,捨生忘死,實是人生第一幸事。軍師何必客氣。”
李巖望望二人,心內感動肺腑,眼睛微紅。顫聲說道:“好!好!好!今日我們共同殺敵,不破豪格誓不還!”
“不破豪格誓不還!”兩人同聲附合。
由於劉芳亮二次兵馬開到,加上白旺的兩萬餘人馬從東城增援進了城。襄陽城內的大順軍兵力迅增,守軍士氣也空前高漲,戰意昂揚。
重新奪回城牆和缺口的大順軍不僅穩固了防線,還有能力派出人馬,分別在城內圍剿先前破城時攻入城內的清軍殘部。
襄陽城內此時就像一個巨型的血肉磨盤。雙方都不斷地往城內增添兵馬進去,繼續磨肉。
豪格已經感到焦躁了,多年以來的沙場經驗告訴他,襄陽城是再難於攻下了,與其在這裡消耗兵力,不如暫且撤退,放棄襄陽。與流賊尋求野外決戰。這樣的勝算比攻城的勝算更大。
這次豪格沒有召開軍前會議,他一向在緊急的軍情形勢下是一慣獨斷專行的,只有在並不危急的時候,他才會召集一些幕僚和各層軍官臨時召開一個軍前會議。在以往,這種習慣也屢次幫助他臨機決斷,而避免貽誤戰機。
豪格當機立斷,突然命令所有的攻城清軍全部退出攻城,離開襄陽城牆三里以外,並鳴金收兵。退兵回到城外的宿營地安營紮寨。
城內的大順軍守兵奇怪地看著清軍徐徐退去,議論紛紛。李巖上城樓觀看清軍兵勢,見他們部伍整齊、旗幟鮮明,人馬不亂。知道清軍還是有相當的戰力,退兵也只是主動的退卻,還遠遠地沒有喪失了大部兵馬的地步。因此李巖也不下令出城追擊,而是嚴令守城,穩住戰線。
豪格退兵回到營寨,各路兵馬和將領也返回了中軍大營。漢軍八旗總兵石廷柱吃了敗仗,看見豪格時面目無光,垂頭喪氣。
梅勒章京穆爾察布雖然和白鳩鶴打成了平手,但是他卻大吹大擂,說自己殲滅流賊數千人,斬獲無算,獲得空前大勝。得到豪格的嘉獎。
其他各路兵馬和將領,或勝或敗。都齊集一處,紛紛爭論攻城的得失和友軍的失誤,彼此不服,互相攻訐,爭執不休。豪格本想有意讓他們爭執一番,當面對質 。好尋出誰是出力死戰,誰是裝模作樣。誰料一吵起來不可收拾,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時理不出個頭緒來。
豪格只能大喝一聲,制止爭吵。豪格對眾將說道:“明日休兵罷戰,各部兵馬先行整頓,補充糧草,改日再戰。”
就在兩軍僵持之際,郝首搖旗率領的騎兵終於到達。郝搖旗的騎兵營本應該比劉芳亮的前軍更早到達才對,但因為劉芳亮的前軍人馬更得藺養臣的水師船隻相助,運輸兵員。水師船隻順漢江而上,鼓足風勁,揚帆起航。有時沒有風時,每艘船也有上百號人划船,船行得以快速如飛。
加上水路要比陸路筆直順暢得多,因此劉芳亮早於郝搖旗兩日到達。
郝搖旗到達襄陽城後,立即就彌補了大順軍騎兵不足的劣勢,一下子使得大順軍在城外有了一支數量不可低估的騎兵勁旅。
清軍探馬早已將流賊騎兵到達的訊息稟報了豪格。豪格想不到大順軍會有如此之多的兵力,除了郝搖旗的人馬,前來增援的大順軍加上城內的李巖守軍,一共是六萬多人馬。
已經在兵力上稍微超過了清軍的兵力。這使豪格暗暗感到心驚。更壞的是自己的人馬經過了連續的鏖戰,已是一支疲憊之師。而大順軍除了李巖的兵馬,其他各部未經過大戰。
更要緊的是,豪格還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流賊的人馬正在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