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因氣候潮溼,襄陽城內外生起大霧,白霧濛濛,五十步以外不辨牛馬。兩軍罷戰已經兩日。城內的李巖等大順軍火速剿滅了前兩日突入城內的清軍殘部。郝搖旗進城與李巖等人會師,各軍各部將領經過商議。同意了李巖要在襄陽殲滅豪格的戰略構想。隨後全軍厲兵秣馬,整頓士氣。準備好出城與豪格的八旗大軍決一死戰。
而豪格也在休養兵馬,恢復這十餘日以來連戰不休的疲勞,準備對流賊發起最後一擊。作為滿清八旗四大主力之一的正藍旗,在關內關外的戰場上所向披靡,無論是曾經的明朝官軍還是農民軍,都是他的手下敗將。豪格堅信他的八旗鐵騎必定會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幾股流賊絕不會是他的對手。自己的八旗大軍只要隱忍待機,堅韌不拔。就一定會迎來轉機。
當清順兩軍都在全神貫注地看著敵手,準備全力搏殺的重要時刻,一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的力量出現在襄陽城的西面,也就是豪格大營的背後三十里遠的地方。
這支人馬就是大順軍西路人馬,為首的將領是李過、高一功、黨守素等人。最重要的靈魂人物則是李自成的遺孀高桂英。他們這路大順軍,在西北向四川和湖廣北部轉移時並沒有受到清軍的追擊 ,也沒有經過大的戰鬥,將領和士卒都沒有遭受到大的損失,至今還有十五六萬人馬。
這十多萬人在李過、高一功的率領下,從夔東營地出發,首先攻破荊州,殺死據守城池的荊州守備鄭四維,還有自武昌敗退到此處的佟養和與覺羅郎球等滿清大將。
當他們得到可靠密報,李巖、劉芳亮等人馬正在襄陽與豪格大戰時,李過、高一功當機立斷,向高夫人提議,立刻馬不停蹄奔往襄陽,參與圍攻清軍的大戰,助李巖一臂之力。
高夫人最終放下之前的疑心和成見,同意了這個決定。他們經過長途跋涉,從興山直插金廂坪,再經方家堰到達襄陽城西面。
先前劉芳亮在德安,郝搖旗在鄖陽本來有機會得知他們的訊息,但是當時他們都急於增援襄陽,錯失了與他們的聯絡。
此時,城內的李巖、劉芳亮、郝搖旗、白旺等將領還對城外的變化一無所知。而豪格先前也對這一重大的突變渾然不知。直到他們距離清軍大營只有不到三十里時。探馬和斥候絡繹不絕地將這一重大軍情向清軍將領稟報。
豪格才開始醒悟到,這是一個巨大的安排好的陰謀。一切都是在李巖的算計之中,而自己卻掉入了李巖的陷阱。
不得不說,一開始確實是李巖謀劃在襄陽決戰,但是李巖的謀劃一開始是較為簡單的,即集中自己所能掌握的在湖廣的東路大順軍人馬,在襄陽地區與豪格決一死戰,擊敗豪格,從而全面佔領湖廣。在那時,李巖的腦海裡想的也不過是自己的中軍兩萬餘人,劉芳亮的前軍三四萬人馬、白旺幾萬人馬,再加上郝搖旗的騎兵營,企圖對清軍形成區域性優勢。從沒有將西路大順軍,甚至也沒有將袁宗弟的後軍和劉體純的夜不收納入到自己的戰略構想中。
所以李巖才會以身入局,冒險地闖入襄陽城內,吸引豪格攻城。既可以在攻城戰中消耗豪格的實力,也為其他各路人馬的到達爭取時間。
東路大順軍的出現是一個大變數,既出李巖的意料之外,也對圍殲豪格帶來了巨大的變數。
西路大順軍乘著霧氣,闖入到豪格八旗大軍駐紮的營地的西面三十里的地方,這地方是一片山谷,四面群山環繞。屯紮的營盤連綿十餘里。
李過和高一功一面派出哨探前去偵探清軍的動向,一面派出可靠飛騎和襄陽城內的李巖等大順軍聯絡。
天空中飄舞著雨絲,溼潤的霧氣中帶著泥土和草根的香味。大順軍早已紮下軍帳,在軍帳裡,高夫人、李過、高一功正在密商軍機大事。
李過往來踱步,最終站定,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我們不能再等了,兵貴神速,只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才能有勝算,趁現在我們初至,清虜對我們的底細不瞭解,首先向他們發動進攻,一舉攻入他們的營寨。”
高一功也說道:“只有趁城內被圍日淺,林泉、明遠他們還有相當的戰鬥力,我們立即兵分兩路,從清虜的側後發起進攻,以解城內之圍。”
高夫人見他們都已經有了自己的見解,平素也信得過他們。就點點頭說道:“你們決定的事,儘管行去,我只是擔心,以清虜戰力之強,兵強馬壯,我們一擊不中,被清虜回師殺來,我們連日行軍,人老師疲,如何抵擋?”
李過朗聲答道:“請嬸子放心,我們的人馬是清虜的幾番,縱然一擊不敗,他們也吃不掉我們。”
高一功也點頭說道:“姐,放心吧。我們在後面給清虜捅他一下屁股,林泉、明遠他們在城內一定會出來和我們前後夾擊,到那時,清虜首尾不能相顧,必然潰敗!”
高夫人也站了起來,說道:“既然如此,此事由你們大膽行去,我在營帳中靜待你們的訊息。你們打算如何打法?”
李過說道:“這次要突襲,趁清虜不備,剛好這幾天是大霧天氣,正好襲營。我先派出一營人馬,秘密接近豪格的營寨,突然發起進攻,只要攻破清虜的營寨,就全軍一擁而上,與清虜血戰。”
高一功問道:“由誰擔任先鋒為好?”
李過說道:“就讓李友當先鋒。”
高一功點點頭。高夫人卻說道:“來享在李友帳下,李友擔任先鋒,來享一定會衝在前頭。我擔心這孩子太過勇猛,血氣方剛,會魯莽從事。補之就只有這一個養子,也是我的孫子,因此我不得不十分上心。你們讓李友當先鋒可以,但是要把來享留下來,不可輕冒此險。”
高一功笑笑說道:“放心吧姐,知道你心疼這小來享,我會看管住他的,包管他不亂跑。”
李過搖搖頭,說道:“我們太護著來享,不讓他以身涉險,甚至上戰場。這讓其他將士們怎麼看?李來享又會怎麼看,這是否太過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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