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軍衝到壕溝邊,壕溝竟然沒有水,輕易就躍到了對岸。轉眼已到了寨牆下。李來享帶著數百老營勁卒,朝著寨門狂奔而去。
守寨的清兵聞警,趕緊準備關閉寨門。被李來享及時趕到,用長槍搠去,將一個正準備關閉寨門的清兵捅了個透心涼。李來享揮軍殺散守門的清軍,又緊接著殺向裡面,將來增援的清兵也殺死數十人,牢牢控制著寨門。李來享讓一個叫張鐵牛的小校吹響號角。表示已經奪了寨門。
李友聞聽寨門已奪,立刻揮軍大進。他也手提一柄十斤重的鑌鐵大刀,大喊:“殺呀,從寨門衝進去!”
李友身先士卒,帶領著先鋒軍三千多勁兵殺入清軍營壘。三千多人馬,在白霧中就像黑色的洪流。
李友一馬當先,大刀橫掃,兩名哨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劈成了兩半。鮮血濺在霧中,瞬間凝成了暗紅的冰碴。
李友的大刀,舞得風雨不透。刀光過處,人頭滾滾。他身後的大順軍士兵,個個悍不畏死,長矛刺出,便有清軍士兵慘叫著倒下;長刀劈下,便有甲冑被劈得四分五裂。
李過見先鋒軍李友部已經成功奪下寨門,殺入了清軍營寨,當即下令身後的三萬多人馬,接續衝入清軍大營,與清軍接戰。
高一功埋伏在清軍營寨另一側的山坳裡,這時聽到清軍營帳內喊殺聲震天,戰馬嘶鳴。當即也命令部下的兵馬立刻出動,由谷可成為先鋒向清軍的營寨殺去。
此刻,清軍的營帳裡,正瀰漫著米粥的香氣。正藍旗的清兵們,大多剛起身,有的端著飯碗蹲在營帳外,有的還在帳篷裡慢條斯理地穿戴甲冑。驟聞敵襲,一時間竟有些懵了。豪格麾下的八旗兵,自入關以來,哪曾吃過這樣的虧?向來都是他們追著明軍、大順軍打,何曾被人摸到營門口?
豪格聞訊大怒,對奔來稟報的值哨佐領一刀劈死。罵道:“警戒不嚴,讓人摸營,死有餘辜!”
隨即叫號手吹號角集合,一面叫騎兵全部上馬備戰。清軍號手吹響海螺,發出“嘟嘟……”的穿金裂帛的響音。
豪格的正藍旗大軍足有三四萬人馬,漢軍一萬多人。營寨足有數里寬廣。被大順軍突襲的只是營寨的西面一部分,離此尚有二三里遠。
豪格心中直後悔當初沒有趁流賊新到,率先向他們發起進攻,即使無法戰而勝之,也遠比現在要主動得多。
只因為想到流賊遠道而來,必定不敢短時間內貿然發起進攻,自己只需要穩住陣勢,或將來敵擊潰,或徐徐而退。
最令他擔心的不是面前的這彪兵馬,即使這支流賊有兵力上的優勢,但他們的戰力絕對不敵滿洲八旗兵馬。但是如果城內的流賊出城門一起殺出,前後夾擊,那樣他將招架不住。
豪格決定一面使人抵擋住來襲之敵,一面想趁著大霧將主力火速從東南方向撤退。豪格堅信,憑著自己正藍旗的八旗鐵騎,彪悍的騎射和野戰能力,流賊縱有再多人馬也不能阻擋和殲滅自己。
豪格大聲叫梅勒章京穆爾察布說道:“快傳我的號令,讓石廷柱帶著他的漢軍去西邊兩山的峽谷間擋住流賊的人馬。你親帶一彪弓箭手,埋伏在營帳中,如果流賊突破了石廷柱的人馬,進到營寨,你就號令弓箭手突然從營帳中衝出,將流賊於猝不及防中射死。”
穆爾察布不願意留下來帶領弓箭手,趕快說道:“末將想為王爺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甘願為帳下一名探路先鋒,雖是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
豪格眉毛一挑,大怒道:“混帳!叫你去你就去,先鋒軍我另安排有人。何須你來操心?”
穆爾察布的心思被豪格識破,心中忐忑。只得唯唯諾諾去安排了。
豪格整頓起八旗兵馬,主要是全部的騎兵,還有些步軍。重甲步兵皆卸掉盔甲,或由騾馬馱運。
豪格以喀喇沁為先鋒,率領三千兵馬在前面探路,自己和數名副將、偏將率領三萬精兵在後繼進。
豪格要趕在大霧還未散的時候逃出襄陽地區,最好是城內的流賊兵馬還未來得及出城追擊,讓他順利地揚長而去。
李過和高一功猛揮軍向清軍的營壘攻打,在大小營帳內,到處遇到清軍的激烈抵抗,但是較為零散,還沒有大規模成建制的騎兵或步兵反擊。
李過想到,這不正常呀,以清虜的戰鬥力,決不至於沒有厲害的反擊。光是清虜騎兵的衝擊就會讓進攻的大順軍將士裹足不前。
當快要攻到營寨中部的時候,才有一彪清虜步軍前來阻擊,只是為了守住營帳,也不反擊。而且,這一支人馬雖然足足有一萬餘人,兵力不少。但卻是漢軍。
石廷柱得到豪格的將令,要求他率領本部的漢軍八旗擋住流賊的進攻。石廷柱已經猜到豪格和他的滿八旗軍準定要跑。命令自己前來阻擋,只是為了給他們斷後,作替死鬼。一想起自己和這些多年征戰的老弟兄,石廷柱就感到悲憤莫名。“他媽的,讓老子來頂缸,來送死。你們開溜,你們這些滿清狗!”
但是石廷柱這些話只敢對身邊的幾個親信說,卻不敢張揚開去,也不敢讓其他士兵知道,豪格已經打算拋棄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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