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宗弟獨自站在院中那株老槐樹下,仰面望著滿天星斗。秋夜的涼風拂過面頰,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中那股鬱結之氣卻怎麼也散不去。
漢舉兄,還未歇息?
劉體純披著一件半舊的棉袍,從廊下走來。他手裡提著一壺酒,兩個粗瓷碗,在石桌上擺開。
睡不著。袁宗弟轉過身,苦笑了一下,德潔,你說咱們打了這麼多年仗,怎麼越打越難了?
劉體純斟了一碗酒,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一碗,仰頭飲盡。
難是難了。他放下碗,緩緩道,從前在陝西,在河南,咱們的人馬越打越多,城池越打越大。可如今……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又斟了一碗。
袁宗弟端起碗,酒入愁腸,辛辣如火。他悶聲道:來享那孩子,說得倒痛快——集中兵力,尋敵決戰。可真要那麼做,拿什麼去打?清虜的騎兵,咱們在陝北領教過,在潼關也領教過。沒有水師配合,沒有堅城依託,光靠一口氣,能撐多久?
所以你才沒有堅持他的提議。劉體純看著他,你心裡其實也覺得他說得對,只是不敢賭。
袁宗弟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不是不敢賭。是賭不起。咱們手裡就這些人馬了,輸了,就什麼都沒了。
夜風穿過槐樹枝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有人在低語。
翌日清晨,袁宗弟果然修書一封,遣快馬送往麻城和武昌,致書軍師李巖和藺養臣,詳述德安軍前會議上的情形,請軍師裁奪,並詢問武昌水師編練情形,能否調遣來援。
塘馬走後,袁宗弟站在城頭上,望著東去的江水,心中總覺不安。他叫過親兵,又添派了兩撥哨探,分別往瑞州、臨江方向探查清軍動靜。
這一等,便是七日。
七日間,德安城中諸將各歸防地,表面平靜,暗流卻未止息。金聲和王寵先後告辭,回吉安和南昌去了。李來享每日帶兵在城外操練,少年將軍治軍極嚴,士卒皆服。袁宗弟有時站在城頭看他們操練,心中那股說不清的滋味便又湧上來——既欣慰,又隱隱不安。
第八日黃昏,一騎快馬從武昌方向飛馳而來,直入德安城中。
袁宗弟正在後院擦拭他那杆鐵槍,聞報軍師回書到了,連忙放下槍,大步迎出。
送信的是夜不收的一名探馬,風塵僕僕,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便將一封密函呈上。
袁宗弟拆開一看,面色漸漸凝重。
信中寫道——
漢舉、德潔二兄鈞鑒:
來書已悉。德安軍前會議諸議,本軍師已詳加斟酌。諸將所言各有見地,然局勢之困,非一策可解。
關於水師一事,藺養臣所部確如子傑、李友所言,戰船不足,建制未成。然本軍師已命其在武昌加緊編練,不日即可南下相助。
至於戰略部署,鵬舉、王來八分守吉安、南昌之議可行,但須注意彼此呼應,不可各自為戰。漢舉所慮過於謹小慎微亦有道理——然當前敵情不明,貿然決戰確為下策。
本軍師另有一策,望諸位斟酌:
滿清博洛部挾攻佔浙東、福建之餘威,兵勢銳不可當。更兼有勒克德渾率滿洲精銳之師南下,此誠不可爭鋒。
無論守城還是野戰,皆不可與之相抗衡,不如誘敵深入,先示敵以弱,使其深入江西境內。其兵雖眾,有附從漢兵數萬,但佔領州府勢必分兵四守,待其分兵,其勢必弱。更兼戰線拉長,糧草後勤必更困難。屆時,我以少數兵力,或義軍義民襲擾截斷其糧草,以精銳之師斷其退路。其糧草已斷,後退無路,可不戰而潰。
清虜水陸並進,其陸軍雖強,但水師乃其短板。鄱陽湖湖汊縱橫,清軍水師不熟水道,此其一大破綻。我軍雖水師未成,然可憑藉小艇、漁船,擾其水運糧道。斷其糧草,則其陸軍雖強,亦難持久。
。效之斤千撥兩四收可卻,戰決面正非此。隻船糧運軍清擾襲,出夜伏晝,港汊各湖鄱潛,艇小船快備配,兵支一遣可:法之作
。功一此其使,導引加善潔德。生陌不戰水於,道水江川悉又,銳英年子此。來李屬意師軍本。辦去人之細心大膽須事此
。域全誤貽而失得之地一城一因勿切,計之宜權乃此。勢之角犄形昌武與,帶一江九守退,安德棄暫可,大勢敵若。棄可不非但,要重雖安德。城孤守死可不,安德攻若軍清:另
。來前師水之臣養藺偕可或,助相來前軍參各司方職領率德陳以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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