贛北的軍事重鎮,九江、黃梅、德安、撫州、臨川都在大順軍的突然反擊中奪回,目前清軍只剩了南昌一條退路了。
“接下來,林泉可有什麼新的計策?”袁宗弟又問道。
陳德微微搖頭,“林泉只是提出了一個大概的戰略構想,剩下的要靠我們自己來走,下一步究竟應該如何打法,大家一起來商議一下吧。”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古來亦不乏其人。但是因為遠隔千里,無法身臨其境,對於當時的天文、地理、民情、敵情就無法完全掌握。自然就有許多無法預料到的地方和失察之處,就有可能作出完全不合時宜的策略。作出太具體的作戰方略是不負責任的行為。李巖深知這一點,所以,當陳德、錢秉鐙等職方司的參贊們從麻城起行時,李巖只針對當前江南的大致形勢研判,來作出大致的方向性戰略。具體如何打法,自然是由職方司和前線的將領來定。
袁宗弟看向在場的眾人,意思是詢問他們的意見。
錢秉鐙起身抱拳說道:“以學生之見,目前雖然截斷了勒克德渾的退路,但是清虜的八旗精兵戰力猶存,雖然折損了一些漢八旗兵,但勒克德渾仍然稱得上是兵強馬壯。博洛部清兵雖然損失較大,但是佔據了南昌這一個可進可退之地,使我們還無法對他實行封堵。只要清虜保持在鄱陽湖的水路暢通,則清虜不但後退無虞,後勤糧草也仍然接濟得上。以現在觀之,勒克德渾正猛攻建昌,似有向博洛靠攏之意。”
“萬勿使博洛和勒克德渾這兩大清虜靠攏,否則我們在江西聚殲勒克德渾的作戰方略,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張煌聲焦急地說道。
袁宗弟點點頭,正色道:“這確實是不得不令人擔心的問題,勒克德渾此人我去年曾在蘄州與他交過手,此人是個能戰狠厲之人,在滿清八旗的將領中,是個後起之秀,不但貴為多羅順承郡王,深得多爾袞的器重,還將他封為平南大將軍,兩次命他率滿洲八旗兵南下。雖然我們將他封堵在九江到建昌一線,但仍不可小覷此人,也不可輕視滿洲八旗兵。”
陳德手指著九江和撫州說道,“因鄱陽湖阻隔,南北陸路清虜需越過九江、撫州才能向南京退回,現在我們要牢牢佔據住這兩城,不使清虜任一路攻破,就能像鎖鑰一樣,將勒克德渾和博洛封堵在贛北。”
眾人又一齊看向地圖上的九江和撫州。
袁宗弟說:“九江有我親自鎮守,可保萬無一失,只是撫州現在由誰鎮守,可否頂住博洛的攻勢?”
陳德說:“撫州由劉二虎的夜不收負責,究竟由何將領鎮守,現在還不知道。”
袁宗弟手向桌子一拍,“如此重要的城池連由誰鎮守都不知道,豈有如此行事?夜不收的哨探呢?快傳他們進來!”
陳德接著說道:“在南昌旁邊,有一座叫進賢的小縣城,目前被清虜佔據。由這裡也有一小塊淺灘可以渡過鄱陽湖。”
袁宗弟又定睛一看,果然在南昌旁邊有一個叫進賢的小縣城。原來地圖示得的字甚是小,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差點誤了大事,不是詠之(陳德字)兄提醒,我還看不出來。遺漏了這麼個小地方,如果放博洛和勒克德渾全身以退回到南京,無論如何我的心中不甘啊。”
夜不收專門刺探軍情的小校走了進來,抱拳道:“不知袁將爺傳我何事?”
袁宗弟問道:“可曾打探得鎮守撫州的是誰?”
夜不收的小校惶恐請罪:“袁將爺恕罪,此事還未探明。待我立刻前去打探!再將實情稟明。”
袁宗弟拂袖說道:“此事荒唐,大軍作戰,連鎮守軍事要地的將領都不知道,如何了得?。”
職方司的文官們皆面面相覷,甚感出醜。袁宗弟雖然罵的是夜不收哨探的小校但似乎巴掌都是打在他們臉上,熱辣辣的。
尤其是掌管軍情的張煌聲,心中感到羞慚。這主要是他還未掌握夜不收的探馬,許多敵情也是不明。只是袁宗弟卻未必就是意指著他。不過是戰事緊張,宗弟無端發火罷了。
張煌聲決意彌補自己的過失,主動請纓:“勒克德渾現在正猛烈地進攻建昌,在下願意立即奔赴建昌,協同守城。”
袁宗弟看向張煌聲,見他眼神堅定。又看向陳德、錢秉鐙等人。搖手說道:“你們是軍師派來的人,我不能讓你們輕易犯險。目前建昌是否能守,還未可知。我再另外派人吧。”
陳德明白張煌聲的意思,而且此時建昌確實需要一個得力的人輔助守城,就從旁勸道:“就讓駿聲去建昌吧。那裡也需要一個得力的人相助,駿聲隨其兄煌言從軍日久,通曉兵事,更擅長於水戰。”
袁宗弟沉思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但還說道:“還要再派一個得力的將領率一支人馬去增援建昌,你們說派誰去為好?”
谷可成這時站起來說道:“就讓我部下的劉世昌率領三千人馬前去吧,駿聲就隨同世昌軍中前往。”
袁宗弟點點頭,大喜道:“好,詠之兄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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