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陡生!
那“老獵戶”捻動銀針的手指似乎因年老力衰,猛地一滑,一枚銀針脫手欲墜!他驚呼一聲(偽裝的),身體順勢一個極其狼狽的前傾趔趄,整個人彷彿要撲倒在地,失控地撞向呂文略所坐的椅子!
這一下變故突如其來,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四名護衛反應極快,幾乎同時厲喝出聲,嗆啷啷腰刀瞬間出鞘半尺,寒光暴射!門外的守衛也猛地向內踏進一步!
就在這電光石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意外”和出鞘的刀光吸引的千鈞一髮之際,“老獵戶”的臉極其短暫地、近乎貼靠到了因受驚而驟然睜眼的呂文略的耳畔!
他用一種極低極低、因“驚恐”而扭曲顫抖、彷彿是下意識痛苦呻吟般的氣聲,急速地吐出了幾個模糊的音節:
“…略…殘卷安…歸…?”
音節極其短促、模糊不清,並且被他隨即發出的一連串痛苦而含糊的鄂倫春語哀嚎所淹沒。
他整個人都摔倒在地,抱著似乎扭到的腳踝,用誰也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呻吟、求饒。
“拿下!”
護衛頭目暴怒厲喝,刀鋒直指地上的安正南。他確實聽到了老頭似乎嘟囔了句什麼,但在那種混亂、緊張、且充斥著陌生語言的環境中,那幾個模糊的漢語音節瞬間就被更大的噪音淹沒了,聽起來更像是老人摔倒時的無意識囈語或痛呼。
然而,這幾個模糊的音節,對於呂文略來說,卻如同在耳邊敲響了洪鐘大呂!
他身體猛地劇震!雙眼驟然圓睜!
別人聽到的是模糊的雜音,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刻意送入耳中的、雖破碎卻足以致命的資訊碎片:
略、殘、卷、安、歸
這幾個詞,結合這“老獵戶”詭異的出現、之前關於秘藥的流言……
他猛然意識到:這個老頭故意說得模糊不清!
電光火石間,呂文略做出了對他而言最艱難、也最正確的決定。他必須保住安正南的命,才能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住手!”
發出喝止的,是臉色鐵青、呼吸急促的呂文略。
他死死攥著椅子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強裝的憤怒(正好掩蓋了他真實的情緒):
“……沒……沒事!他只是摔倒了!一把老骨頭……嚇成這樣……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是被這場意外和驚嚇引發了病痛,巧妙地掩飾了自己身體的顫抖。
“可是大人,他剛才……”護衛頭目還想說什麼,他確實有點疑慮。
“他剛才摔疼了哼哼幾句鳥語!你沒聽見嗎?!”
呂文略猛地打斷他,語氣極其不耐煩,甚至帶著遷怒,“難道我一個病人,還能被一個快散架的老頭傷了不成?!滾出去!讓他也滾!看著就心煩!”
他的反應,在一個黑水司護衛看來,完全符合一個金貴、病弱、又脾氣不好的大人受到驚擾後的遷怒表現。
那一點點關於模糊音節的疑慮,在完顏大人明確的斥責下,立刻變得不重要了。
禿答見狀,趕緊躬身:“大人息怒!是屬下等護衛不力,驚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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