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護士飛奔過來,跟方竟遙算賬,“遙遙,你打人,想被關起來嗎?”
方竟遙嚇得躲到夏承越的身後,裝死。“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黃護士揪出他的胳膊,“你為什麼打人?”
按理說,方竟遙只有在病發時才會動手打人,但自從夏承越的出現後,讓他平靜下來。可這次他怎麼突然又打人了?
陳阿姨踉踉蹌蹌地衝過來,渾濁的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枯黃的手掌拍打著地板,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作孽啊”,被走廊的穿堂風,吹得枯枝亂顫,“是他打我,渣男,我要死了,為什麼男人都欺負我這個嬌小的女人?”
方竟遙拽住夏承越的衣角,“老婆,她好可怕,我怕怕。”
看著陳阿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周圍病友都圍攏過來。
夏承越才意識到事態正在失控。他咬著牙,在心底盤算,事已至此,反正方竟遙失憶,不記得任何事,人也煞筆,那就把責任全部推到方竟遙身上,大不了他過後再補償唄。
夏承越冷不丁地推卸責任:“他自己要去搶陳阿姨的錢,可惡至極,把他關起來。”
方竟遙瞪大眼鏡,蔫蔫地垂下腦袋,眼裡黯淡無光,“我沒有,不要關我。”
夏承越:“快道歉,你做錯了。”
“不要,你又要氣我,嗚嗚嗚嗚……”方竟遙暴風哭泣,堅決不道歉,但也不想說是老婆命令自己去找陳阿姨的。
“道歉!”
方竟遙哽咽一聲,敞開了嗓子大哭,“老婆的命令,我聽就是了,對不起,我不打人……嗚嗚嗚嗚……對不起……”
陳阿姨瞬間站起來,朝著方竟遙罵罵咧咧,“你個遭雷劈的討債鬼,搶了我的錢,還奪走我的心,騙財騙色。”
護士長急忙安慰陳阿姨,還把一百塊錢拿回來,塞在陳阿姨的手裡。
一旁的王阿姨瞪大眼睛,抄起拖鞋,打算暴打方竟遙,“遙遙,你出軌了?騙這位大姐的心?我最恨出軌的男人了。”
黃護士趕緊穩住王阿姨:“沒有,王阿姨,把拖鞋放下,陳阿姨犯病了。”
王阿姨鬆了口氣,穿好鞋子,繼續看戲。
陳阿姨的罵聲還在持續,方竟遙想還口,但夏承越瞪他。他被陳阿姨的罵聲壓得脖頸深埋,慌亂的眼神幾次投向夏承越,身子往前傾,無聲祈求老婆能為自己辯解。
然而夏承越冷著臉,微微後傾,當著眾人的面與他劃清界限。他孤立無援地僵在原地,忽然喉頭一哽,帶著哭腔的歌聲破喉而出,“老婆最大老公第二……你是我的心呀你是我的肝兒……”
他一把抱住想逃離的夏承越,嚎啕大哭。
夏承越:“……”
怎麼還唱歌了?好土的歌啊……
王阿姨聽得感動不已,拍拍手,跟著一起唱:“老婆最大呀老公第二,你是我的心呀你是我的肝兒,不求你發財呀不用你當官兒,這輩子註定圍著你打轉兒。”
王阿姨不唱還好,這一唱,嘹亮的歌聲帶動所有病友們,就連夏雲都敞開嗓子唱,感情充沛,情到深處,落了幾滴淚。
陳阿姨愣愣的,哭聲被歌聲掩蓋住,情緒緩和不少,靠在牆邊,嘟嘟囔囔地跟著唱,心裡原諒了這個渣男。
夏承越像根柱子一樣僵著身子,被方竟遙蹭來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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