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程秀蹲下來，看著桌上那些陶罐。罐口用寬大的葉子封著，然後用細藤綁緊了。
即便如此，她也能聞到一股果香，甜蜜的，像是果子在枝頭掛到快要落地時那種成熟的甜味，從陶罐封口的縫隙裡一絲一絲地滲出來。
“我可以用什麼換？或者……你想要什麼？”蘇程秀問。
樹沒有回答。
蘇程秀翻了翻揹包，拿出一管生長藥劑放在桌上。這個生長藥劑是她自己研製的，可以補充微量元素，促進植物的生長。
片刻的安靜後，樹的聲音響了起來：“這個能換。”
蘇程秀想了想，又從揹包裡摸出一隻小陶壇。那是秦韻做的果酒，用領地後山採的野果子釀的，她喝了一些，一首沒捨得喝完。
她把陶壇放在桌上，揭開蓋子，果香混著淡淡的酒氣散開，比樹上那些果子的香氣更輕盈，也更酸澀一些。
“這是我朋友釀的果酒。”
樹的枝椏微微抖動了一下，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嗅聞，那張模糊的面孔上的裂紋似乎張開了一些。
“這個也可以換。”那聲音說。
她又嘗試了用其他東西進行交易，但樹沒有再說話，那兩條像眼睛的裂隙合上了。
蘇程秀放下藥劑和陶壇，把兩罐果子酒抱了起來。她更近地聞到了這股香氣，像是被太陽曬透的果子慢慢把自己釀成了瓊漿的味道。
【紅紅果果釀（特殊）】
【說明：由樹精以自身結出的紅紅果釀造，每年僅釀一季，存放時間越久風味越醇。飲用後可恢復生命值與精力，並在接下來的七日內持續獲得微量恢復效果。該酒在牛頭人群體中評價極高——因其風味獨特、回甘綿長，常被用作貴重禮品或交易物。部分牛頭人收藏者願意用高於市價數倍的材料交換陳年紅紅果果釀。】
蘇程秀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有點饞，但還是強忍著把目光移開了。出門在外喝酒可不是個好習慣，況且她等會還要趕路。
她目光落向肩側的銀綠色藤蔓。
“你想不想嚐嚐？”她問。
銀綠色的藤尖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沒有料到她會問這個。
“……我？”它的語氣努力維持著那種矜持的調子，但尾音明顯往上翹了一下，“我又不是沒喝過——不過既然你問了——”
蘇程秀小心地揭開封口，只掀開一個小角，讓藤尖可以探進去。果香像被壓了很久終於鬆開似的湧了出來，濃得幾乎帶著重量。藤尖在香氣裡頓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探進罐口。
蘇程秀正要開口問它感覺怎麼樣，就看到那根藤蔓的顏色開始發生變化。先是末梢那一小段，從銀綠色慢慢泛出一層極淺的粉色，像是被酒氣染了一下。然後粉色往上游走，順著藤蔓的紋路緩緩蔓延，從末梢到中段，顏色一點點加深，變成了更暖的粉紅。
幾息之後，那根藤蔓整條都變成了淡淡的玫瑰色，連那三片葉子也跟著染上了相同的顏色，邊緣微微卷曲起來。
蘇程秀趕緊把它的藤尖抽了出來，藤蔓破天荒的沒有計較她這個行為，因為它整根藤蔓都軟了下來，像被抽掉了力氣一樣，從蘇程秀的肩頭滑落到她手臂上，又沿著手臂慢慢往下墜，末端垂在她手邊，晃了一下，不動了。
軟軟的，溫溫的，像一條睡著了的小蛇。
蘇程秀輕輕捲了卷它的身體，藤蔓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像是在夢裡翻了個身，又繼續睡了。
“小藤蔓？”她低聲叫了一句。
沒有回應，只有藤尖下意識地勾住了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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