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牢中突生殺人案 蘇宅密藏漏網魚
高郵府衙的天牢內，蘇老爺被單獨囚於西側監室，鐵鏈鎖身，日夜有兩名衙役輪守。包拯回府後便令衙役連夜初審，怎奈蘇老爺牙關緊咬，只稱自己是尋常鹽商，對“紫衣大人”與漕船贓物之事一概抵賴，只道是遭人誣陷。包拯心知其心存僥倖，料定紫衣大人會出手相救，便令展昭加派人手，將府衙與天牢守得水洩不通，又暗中安排兩名心腹衙役扮作獄卒，日夜監視蘇老爺的一舉一動，靜待其露出破綻。
次日辰時，天牢內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值守衙役連滾帶爬來報：“大人，不好了！蘇老爺在監室裡出事了！”包拯與展昭聞聲即刻趕往天牢，推開監室門，只見蘇老爺倒在地上，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身下的草蓆，氣息早已全無，而監室的門窗皆完好無損，鐵鏈仍鎖在其腳踝處，現場竟無半分外人闖入的痕跡。
展昭俯身查驗屍身，指尖撫過傷口，沉聲道：“大人，傷口平整，乃利刃所傷，且出手極快，必是習武之人所為。監室四面高牆，唯一的小窗距地丈餘，窗欞完好，兇手定是從外部悄無聲息潛入，得手後又從容離去，絕非普通江洋大盜。”包拯眸色驟沉，目光掃過監室內的一切，見牆角處留有一枚細小的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一朵暗金色的紫菱花，紋路精緻，絕非民間所有。
他拾起令牌，捏在指間端詳：“此令牌絕非尋常物件，定是兇手遺留，紫菱花紋樣，怕是與紫衣大人有關。蘇老爺剛被擒獲便遭滅口，可見紫衣大人心狠手辣，且在高郵城中必有死士潛伏，竟能突破天牢防衛，神不知鬼不覺取人性命。”言罷，他令衙役封鎖天牢，嚴禁任何人出入，即刻徹查昨夜值守的所有衙役，又令展昭帶人前往蘇府，重新搜查，務必找出蘇府與紫衣大人勾結的更多證據，以及潛藏在高郵的其他暗線。
展昭領命，即刻帶著十餘名精銳衙役趕往蘇府。此時的蘇府已被衙役看守，府中下人皆被軟禁，展昭令衙役將府中上下翻查一遍，前院、正堂、廂房皆搜遍，只找出一些鹽商往來的賬目，並無異常。展昭心中生疑，蘇老爺既為紫衣大人在高郵的核心暗線，府中怎會無半分隱秘？他踱步至蘇府後院的一處假山前，見假山石縫間有新鮮的泥土痕跡，似是近日被人動過，當即令衙役搬開假山石。
假山石被搬開後，下方竟露出一處暗門，暗門後是一條狹窄的地道，直通府外的一條小巷。展昭心中一喜，當即提刀走入地道，地道盡頭竟藏著一間密室，密室內擺放著數個木櫃，櫃中除了黃金白銀，還有一疊密信，信上皆是用暗號書寫，另有一本名冊，名冊上記錄著運河沿岸各州府的暗線姓名與據點，從揚州、高郵到鎮江、常州，皆有紫衣大人的人手，甚至還有幾名州府小官位列其中。
更令人心驚的是，密室內還有一間側室，側室中竟藏著一名身著灰衣的男子，見展昭闖入，男子當即拔刀反抗，卻怎敵展昭武藝，三兩下便被制服。衙役將其押至展昭面前，展昭厲聲喝問：“你是何人？為何藏於蘇府密室？紫衣大人是誰？速速招來！”
那灰衣男子梗著脖頸，一言不發，突然猛地低頭，竟咬碎了口中藏著的毒藥，瞬間七竅流血，氣絕身亡。展昭見狀，心中暗歎，又是一名死士，紫衣大人的爪牙竟個個如此頑固，寧死不降。他令衙役將密室內的密信、名冊與金銀盡數帶回府衙，又帶人順著地道趕往府外小巷，小巷內早已空無一人，顯然還有漏網之魚趁亂逃走，往鎮江方向而去。
展昭趕回高郵府衙時，包拯正對著那疊暗號密信蹙眉，見展昭歸來，便抬眼問道：“蘇府可有收穫？”展昭將密信、名冊呈上，又將假山暗門、密室死士與漏網之魚逃往鎮江之事一一稟明：“大人，蘇府密室藏有暗線名冊與暗號密信，只是密信皆是暗號，無人能解，且又有一名死士自盡，另有一人逃往鎮江，想來鎮江定是紫衣大人在運河沿岸的另一重要據點。”
包拯接過名冊與密信，翻看著名冊，見上面記錄的暗線遍佈運河沿岸，心中愈發沉重：“紫衣大人的勢力竟如此龐大，運河沿岸各州府皆有其爪牙，甚至滲透入地方官府，此次蘇老爺被滅口，名冊雖得，卻無人能解暗號密信，無法得知更多核心資訊，而漏網之魚逃往鎮江，必是向紫衣大人報信，鎮江那邊，怕是已有防備。”
正說著，一名衙役前來稟報，昨夜值守天牢的衙役皆已徹查完畢，並無失職之處，唯有一名衙役稱，昨夜子時，曾見一道黑影從天牢後牆躍過，速度極快，以為是眼花，便未聲張。包拯聽罷，沉聲道：“那黑影定是兇手，能輕易躍過天牢高牆，武藝定不在展昭之下，看來紫衣大人身邊，竟有如此高手。”
展昭道：“大人，鎮江乃運河重鎮，亦是前往京城的要道，漏網之魚逃往鎮江，我們若不即刻趕往，怕是鎮江的暗線會聞風而逃，銷燬所有證據。不如我帶幾人先行趕往鎮江，暗中查探，大人隨後帶著名冊與密信趕來，再作打算。”
包拯頷首，思慮片刻道：“如此甚好，你帶三名精銳，喬裝改扮先行前往，切記不可輕舉妄動，只需暗中查探鎮江的暗線據點，等候我前來。我需先將蘇老爺被滅口之事稟明朝廷，又令公孫策速速趕來高郵，協助破解暗號密信，待一切安排妥當，便即刻趕往鎮江。”
展昭領命，即刻收拾行裝，帶著三名衙役悄然離開高郵，往鎮江而去。包拯則提筆修書，快馬送往京城，將江南鹽案的進展、紫衣大人滅口蘇老爺、運河沿岸遍佈暗線之事一一奏明，又修書一封，令公孫策即刻帶著開封府的暗號簿趕來高郵。
一切安排妥當後，包拯立於府衙窗前，望著鎮江的方向，眸色沉凝。蘇老爺被滅口，死士自盡，漏網之魚逃往鎮江，紫衣大人的陰影如烏雲般籠罩在運河上空。高郵的線索雖斷，卻牽出了鎮江的據點，這一場追查，從揚州到高郵，再到鎮江，步步驚心，而那名神秘的紫衣大人，仍藏在京城的迷霧之中，未曾露出半分真面目。
鎮江城內，一場新的較量，已然悄然拉開序幕。而展昭一行，剛入鎮江地界，便已被一雙雙暗中的眼睛盯上，危險，正步步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