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展昭鎮江探詭影 公孫高郵解秘符
鎮江城臨運河而建，舟楫往來如梭，碼頭之上商賈雲集，魚龍混雜。展昭帶著三名精銳衙役喬裝成布商，挑著貨擔入城，甫一踏進城門口，便覺幾道隱晦的目光掃過周身，他不動聲色，眼角餘光瞥向街角茶肆，只見兩名身著短打、腰挎佩刀的漢子正佯裝喝茶，目光卻死死鎖著城門方向。
“看來鎮江的暗線早已佈下眼線，咱們的行蹤怕是已被盯上。”展昭低聲對身旁衙役道，腳下不停，順著青石板路往城內最熱鬧的西市走去，尋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又令一名衙役扮作跑腿夥計，上街打探訊息，重點查探運河碼頭附近的鹽行、貨棧，以及城中有名的富戶。
那衙役走後，展昭又帶著一人前往碼頭，只見碼頭上數十艘漕船停靠，其中幾艘船身標著“蘇記”字樣，卻並非高郵蘇府的鹽船，船主見展昭二人打量，眼神躲閃，竟令船工匆匆解纜，欲駛離碼頭。展昭見狀，心知有異，正欲上前盤問，忽聞身後傳來一聲輕喝：“哪來的外鄉人，竟敢在此窺探漕運？”
回頭見四名身著官差服飾的人快步走來，腰牌卻是鎮江府衙的樣式，可言行間卻毫無官差的端正，反倒帶著幾分匪氣。展昭拱手笑道：“在下是揚州來的布商，只是見漕船氣派，多看了兩眼，並無他意。”為首的差役冷哼一聲，伸手便要推搡展昭：“少廢話，鎮江碼頭豈是你等外鄉人能亂看的，滾！”
那差役的手剛觸到展昭衣袖，便被展昭輕輕一帶，反身按在地上，其餘三名差役見狀，拔刀便砍，展昭身形一晃，避過刀鋒，掌風掃過，三人便接連倒地，皆被點了穴道。他俯身質問那為首差役：“你等並非真府衙差役，是誰派你們在此看守碼頭？蘇記漕船背後是何人？”
那差役梗著脖子不肯開口，展昭指尖稍用力，點在其痛穴上，差役疼得面白如紙，連聲求饒：“好漢饒命！是府衙的王典吏派我們來的，蘇記漕船是紫衣大人的貨船，專走運河私鹽，碼頭附近的鹽行、貨棧，半數都是大人的據點！”
展昭又問清王典吏的住處與常去的酒樓，廢了幾人的武功，將其丟進碼頭旁的蘆葦蕩，才與衙役折返客棧。剛到客棧門口，便見那扮作夥計的衙役匆匆趕來，神色凝重：“展護衛，打探到了，城中最大的鹽行‘裕和鹽行’幕後東家便是王典吏，且昨夜有高郵來的人入了裕和鹽行，看打扮，像是蘇府逃走的那名漏網之魚！”
展昭眸色一沉，看來那漏網之魚果然已將高郵之事報與鎮江暗線，裕和鹽行定是核心據點。他令衙役們守在客棧，自己則換了一身夜行衣，趁夜前往裕和鹽行，欲探清其中虛實。
裕和鹽行位於城中心，高牆大院，門口有兩名壯漢把守，院內燈火通明，隱約有說話聲傳出。展昭縱身躍上牆頭，見院內正堂中，一人身著灰衣，正是從蘇府逃走的漏網之魚，正對著一名身著錦袍、面白無鬚的中年男子躬身稟報：“大人，高郵蘇老爺已被滅口，包拯派人查抄蘇府，屬下拼死逃出，特來稟報，包拯怕是不日便會來鎮江！”
那錦袍男子正是王典吏，聞言拍案怒道：“廢物！蘇老爺辦事不力，壞了大人的大事，如今包拯追來，鎮江的據點豈能容他窺探！”又對身旁一名黑衣劍客道：“影劍，你帶十人，連夜去客棧拿人，展昭既已來鎮江，便讓他有來無回！”
展昭心中一驚，這王典吏竟已知自己身份，還藏有如此高手。他趁院內眾人未察覺，悄然退下牆頭，折返客棧，令衙役們即刻收拾行裝，從客棧後門撤離，往城外十里的破廟暫避，自己則留下斷後。
剛安排妥當，便見十餘名黑衣人手執利刃，踹開客棧大門，直衝客房而來，為首的黑衣劍客正是影劍，目光陰鷙：“展昭，束手就擒，饒你不死！”展昭拔劍出鞘，劍光寒冽：“區區宵小，也敢口出狂言！”
劍影交錯，展昭的巨闕劍勢如長虹，影劍的佩劍亦是鋒利無比，二人纏鬥數十回合，影劍漸處下風，其餘黑衣人被展昭的衙役們抵擋，死傷過半。影劍見勢不妙，虛晃一招，抽身便退：“展昭，今日暫且饒你，下次定取你項上人頭！”展昭並未追趕，心知這是對方的誘敵之計，當下帶著衙役們迅速撤離，往破廟而去，只待包拯前來匯合。
而此時的高郵府衙，公孫策已帶著開封府的暗號簿匆匆趕到，包拯正對著那疊密信愁眉不展，見公孫策來，大喜過望：“伯策，你可算來了，這紫衣大人的暗號密信，唯有你能破解！”
公孫策接過密信，又取來暗號簿，伏案細看，密信上皆是橫豎交錯的線條與簡單符號，他對照著暗號簿上的運河漕運暗碼，逐字拆解，又結合蘇府名冊上的據點資訊，不多時，便有了眉目。
“大人，密信破解了！”公孫策抬眼道，“這密信皆是紫衣大人給蘇老爺的指令，令其在高郵囤積私鹽，勾結漕運，將私鹽運往運河沿岸各州府，且信中提及，紫衣大人在京城朝中有人，每月十五，會有京官透過漕船傳遞訊息，而鎮江裕和鹽行，便是京中訊息與江南暗線的中轉站！”
包拯接過破解後的密信，字字句句皆觸目驚心，紫衣大人竟勾結京官，勢力盤根錯節，難怪敢如此肆無忌憚。公孫策又指著名冊上的一個名字道：“大人，你看這開封府的李主簿，竟也在名冊之上，想來是紫衣大人安插在開封府的眼線！”
包拯眸色驟寒，沒想到紫衣大人的手竟伸到了開封府，當下便令衙役快馬趕往開封，將李主簿拿下審問，又令高郵府衙備車，帶著公孫策與破解的密信、名冊，即刻趕往鎮江，與展昭匯合。
“紫衣大人在鎮江佈下天羅地網，展昭一人恐有危險，我們即刻動身，務必拿下鎮江暗線，順藤摸瓜，揪出京中的幕後之人！”包拯沉聲下令，一行人即刻整裝出發，車馬疾馳，往鎮江而去。
鎮江城內，裕和鹽行的燈火徹夜未熄，王典吏與影劍正調兵遣將，佈下層層埋伏，只等包拯自投羅網。而城外破廟中，展昭望著鎮江城的方向，手握巨闕劍，眸中寒光閃爍，一場正邪較量，即將在鎮江城拉開帷幕。
運河之上，夜風吹拂，漕船的燈火如鬼火般搖曳，紫衣大人的陰影，仍籠罩在運河兩岸，而包拯與展昭的聯手，終將撕開這層迷霧，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